“那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没有给她补。
空气变得很安静。
她低下头,肩膀有一点轻微的抖。
不是夸张的情绪,是压着的。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声音很轻:“如果我当时做了别的选择,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假设。
她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没有给。
她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我起身,把桌上的水杯换了个位置。
动作不大,但打断了那种停滞。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我明白了。”她说。
语气恢复了一点平静。
但那种不安还在。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如果他们找你……”她说到一半,没有继续。
我看着她:“我会按事实说。”
她点头。
没有再说别的。
门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视线落在桌面上。
刚才她坐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温度。
但那已经和我无关了。
08
事情推进得很快。
不到一周,公司内部的结构就开始松动。
先是几个中层被约谈,随后是财务线整体被重新梳理。原本分散的权限被收回,所有关键节点全部重新核查。
我没有参与其中,但消息断断续续传过来。
赵志成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公司已经被列为重点对象,很多流程被要求暂停。
他说话的时候很疲惫,像是连续几天没休息。
“叶瑞琨现在什么情况?”我问。
他停了一下:“被停职了。”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还在解释。”赵志成继续说,“但基本没人听了。”
我没有多问。
这种时候,解释已经没有意义。
电话挂断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桌上摆着几份新的合同,是我最近在接触的工作机会。
其中一家公司,是行业里规模更大的平台,给的条件也很直接。
对方看中的,不是我现在的状态,而是我过去做过的那套体系。
他们问得很细,从结构设计,到风险控制,每一个点都追问。
我答得很简单,没有夸张。
对方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种人,我们需要。”
几天后,合同就确定下来。
薪资比之前高出一截,岗位也更清晰。
我把签好的文件放进抽屉,顺手把旧公司的工牌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进盒子里。
那段经历,到这里算是彻底结束。
晚上,我接到一个通知,让我配合说明之前参与的项目情况。
时间定在第二天。
我没有准备太多资料,只把关键节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些东西,本来就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第二天的沟通很直接,对方的问题很具体,没有多余的铺垫。
我按事实说,把我参与的部分逐条说明。
哪些是我做的,哪些是别人主导的,界限很清楚。
对方记录得很快,没有打断。
整个过程不长,但节奏很紧。
结束的时候,对方只说了一句:“后续如果需要,会再联系你。”
我点头,离开。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色有点亮。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停太久。
回到家,门口放着一个快递。
里面是新公司的入职资料。
我把文件拆开,一页页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生活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
没有重来的空间,也不需要。
几天后,我接到殷玉琴的电话。
她很少主动联系我,这次明显犹豫了很久才打过来。
我接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她才开口:“你有时间吗?”
“说。”
她停了一下:“我这边……有点事。”
我没有催。
她的声音很低:“我们去把手续办一下吧。”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
我嗯了一声:“时间你定。”
她报了一个时间和地点。
语气恢复了一点平稳。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一眼日历,把那天空出来。
到了那天,我提前到了。
手续流程不复杂,工作人员按流程一项项确认。
我坐在那里,翻看材料,没有多余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进来了。
状态比前几天更差。
脸色有点白,眼睛明显没休息好,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她看到我,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下。
我们之间没有寒暄。
工作人员把文件递过来,让我们核对信息。
她翻得很慢,像是在拖时间。
我没有催。
该来的,总会来。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有一点抖。
但还是写下去了。
笔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很轻。
却很干脆。
手续办完,她没有立刻起身。
我把文件整理好,放到一边。
她看着桌面,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公司已经被整顿了。”
我点头:“听说了。”
“很多人走了。”她说。
“正常。”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叶瑞琨……也走了。”
这个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他现在在找关系。”她补了一句。
我没有回应。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一点都不意外。”
“没有意外的地方。”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你现在怎么样?”
“换了工作。”
她点头:“挺好。”
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羡慕,也不是单纯的认同。
更像是对比之后的落差。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指尖在边角轻轻摩挲。
“如果当初……”她说到一半,停住。
我没有接。
她抬头,看着我:“如果当初我选的是你,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认真。
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单纯想知道答案。
我看着她,没有回避。
“你已经选过了。”我说。
她的眼神停了一下。
没有再追问。
这个回答,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我们一起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等。
门推开,外面的光线很亮。
我走出去,把文件收好。
空气有点暖,风不大。
这一段,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