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

    他扬起了手。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因为思思的班主任,那个刚刚在朋友圈晒了毕业照的李老师,正和她丈夫从旁边的电梯里走出来,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们。

    周明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是我给他的,最后的体面。

    他缓缓放下手,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发颤,“陈渝,这是你逼我的。”

    他松开我的胳膊,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

    “离婚,可以。房子你卖了,钱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我看着他,知道他后面还有但是。

    “但是,”他果然说了,“思思,必须归我。我不能让我女儿,跟着你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妈。”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从手指上,缓缓褪下那枚戴了十八年的婚戒。

    那枚当年周明用三个月工资买来的,小得几乎看不见钻石的戒指。

    我把它放在他因为愤怒而紧握的拳头上。

    “周明,你好像忘了。”

    “思思,今年十八岁了。她有自己的选择权。”

    “而且,你更应该担心的是,”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上面正显示着5分27秒的录音时长,“家暴,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哪一个,会让你在法庭上,更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瞳孔骤然收缩。

    我按下了停止键,把录音存好。

    “再见,周明。”我说,“哦不,法庭见。”

    06

    我没有回家。

    那个充满了我和周明十八年回忆,也充满了十八年争吵和妥协的家,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我带着思思,住进了酒店。

    套房,五星级。

    刷卡的时候,我看着前台小姐的微笑,第一次感觉花钱这么痛快。

    思思很安静,没有问太多。

    她只是在我挂掉周明第三十个骚扰电话后,默默地拿过我的手机,把周家所有人的号码,都拉进了黑名单。

    “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帮我倒了一杯热水。

    我接过水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

    “思思,妈妈以前总教你,要忍让,要顾全大局。”我看着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现在,妈妈要教你第二课。”

    “面对不公,要反击。面对豺狼,要比他们更狠。”

    “妈妈的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我拿出纸笔,在酒店的信纸上,开始写画。

    这是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周家彻底闭嘴,也让周明为他的愚蠢和自私,付出代价的计划。

    我给卖房的中介张哥打了个电话。

    “张哥,房子过户的事情,可能要加快。我愿意再降五个点,但要求对方下周一必须完成所有手续。”

    “渝姐,出什么事了?”

    “家事。我前夫可能会来闹,我不想夜长梦多。”

    “明白!包在我身上!我跟买家去沟通,他巴不得早点拿房本呢!”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我的律师,大学同学兼闺蜜,林俏,发了条微信。

    “准备打离婚官司,另外,帮我拟一份财产保全申请,越快越好。”

    林俏秒回:“早就让你离了,你非不听。地址发我,我带团队过去。”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几乎没联系过的人。

    周静的丈夫,张伟。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喂,哪位?”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是陈渝。”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老婆今天在医院跟我说,要我赔她五十万精神损失费。”我开门见山。

    “她……她那是气话。”张伟的声音有些虚。

    “是吗?我可不觉得。”我笑了笑,“张伟,我记得你是做工程的吧?你名下那个建筑公司,去年是不是刚中了一个市政的绿化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