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
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走出来,一脸疲惫。
周明和周静立刻围上去。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手里的病历:“病人是王秀兰吧?急火攻心,导致的高血压危象。没什么大事,留院观察一晚,血压降下来就能回去了。家属记得,别再让老人家受刺激了。”
“没什么大事?”周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难以置信。
医生皱眉:“生命体征平稳,没有脑出血迹象。这还不叫‘没什么大事’?你们家属想让她有什么大事?”
医生说完,绕开他们走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几乎要笑出声。
周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她老公张伟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B。
“行了,别闹了,妈没事就好。”
周静一把甩开他,像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
“陈渝,你别得意!妈是被你气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必须出!你不是卖了房子吗?拿五十万出来!不然这事没完!”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好啊。”我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从包里拿出钱包,走到缴费窗口。
“你好,王秀兰的住院费,我交一下。”
护士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一千二百块押金。”
我刷了卡,拿到单据。
然后,我走到周静面前,把那张薄薄的单据递给她。
“医药费,我付了。至于你说的精神损失费,”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去法院告我吧。如果法院判我赔,我一分都不会少。”
“你!”周静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我转向周明,我的丈夫。
“从今天起,别再给我打电话。我们之间,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谈的了。”
05
我转身就走。
周明从后面追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陈渝!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离婚!”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用力挣扎,没挣开。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妈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就要跟我离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咆哮着,引得整个走廊的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我的心?”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周明,十八年了。我的心是怎么一点点变硬的,你不知道吗?”
“我刚嫁给你的时候,你妈嫌我不会做饭,天天指桑骂槐,你说,‘我妈就那样,你忍忍’。”
“思思刚出生,你姐说她儿子没人带,让你妈回老家去带浩浩,把嗷嗷待哺的思思扔给我一个人,你说,‘我姐不容易,你多担待’。”
“我爸妈给我买这套房子,让你在亲戚面前有了面子,你喝醉了抱着我说,‘老婆,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可是转头,你家人想抢这套房子,你说的却是,‘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我们之间虚伪的和平里。
周明的脸色越来越白。
“别说了……”他喃喃道。
“为什么不说?”我逼近他,直视他躲闪的眼睛,“周明,你不是难做,你只是自私。你享受着我带给你的一切好处,却不愿意承担任何一点因此而来的麻烦。你想当一个孝子,一个好哥哥,一个好人,却唯独忘了,你首先应该是我的丈夫。”
“我没有!”他像是被踩了痛脚,声音尖利起来,“我为你做了多少,你都忘了吗!这些年,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什么?”我打断他,“要不是你,我或许早就卖了房子,带思思过更轻松的生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们一家子吸血鬼,吸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