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远没有看他。

    “我离开的原因,是急诊通知林蔓护士长受伤。事后记录显示,她为膝盖皮肤擦伤,生命体征平稳。”

    林蔓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

    有护士转头看她,有人小声问:“不是说晕倒了吗?”

    傅修远看向宋南星。

    “我离开后,宋长明先生病情恶化。虽然医疗责任需要调查认定,但我作为主刀医生,违背了对病人和家属的承诺,也违背了医生职责。”

    院长冲到台边,压低声音:“把话筒关了。”

    音响师犹豫。

    老董事抬手:“让他说。”

    傅修远声音更哑。

    “我向宋长明先生的家属道歉。向宋南星道歉。”

    他转身,面对宋南星。

    台下的视线全部跟过去。

    宋南星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哭。

    傅修远深深弯下腰。

    “对不起。”

    三个字落在礼堂里,没有掌声。

    江晚咬牙:“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宋南星手指轻轻搭在包扣上,没动。

    傅修远直起身。

    “我会暂停所有职务,配合调查。”

    院长再也忍不住:“傅修远,你疯了?”

    林蔓突然站起来,哭着喊:“修远哥,你不能这样!宋叔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能为了南星姐一句话毁了自己!”

    傅修远看着她。

    “林蔓,坐下。”

    林蔓愣住。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周航快步上台,想拿走话筒。

    “傅主任,您现在情绪不适合继续发言。”

    傅修远避开他的手。

    “周航,昨天你承认,为了保住我的位置,故意把林蔓体检报告放进资料袋。你也需要接受调查。”

    周航脸色铁青。

    台下更乱了。

    院长怒道:“够了!保安!”

    两名保安刚要上台,礼堂大门被人推开。

    深蓝西装的沈伯伯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女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另一个男人举着录音笔。

    院长立刻换了表情,快步迎下去。

    “沈先生,您到了怎么不提前通知?”

    沈伯伯没有跟他握手。

    他走到台前,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我来听听,贵院准备把谁推上院长的位置。”

    院长笑得僵硬:“傅修远主任业务能力很强,刚才只是家属纠纷引发的情绪发言,我们会妥善处理。”

    沈伯伯看向宋南星。

    “宋小姐,你要说吗?”

    院长一怔。

    宋小姐?

    不是傅太太?

    宋南星站起来。

    江晚抓住她手腕,低声说:“你撑得住吗?”

    宋南星点头。

    她一步步走到台前,从包里取出文件袋。

    林蔓死死盯着她,像终于察觉哪里不对。

    周航也看向沈伯伯身后的几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南星拿起话筒。

    “我父亲宋长明,前天死在这家医院的手术台上。原定主刀傅修远,是我的丈夫。他离开手术间去处理林蔓的擦伤,导致手术团队临时更换主刀,抢救延误。”

    院长插话:“宋女士,责任不能由你单方面认定。”

    宋南星看向他。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认定责任。”

    她打开文件袋,拿出第一份通知。

    “我是来通知各位,从今天起,我方暂停对明仁医院新楼建设的全部资金拨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