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诗语回了姜家之后,跟姜亦川大吵了一架。
具体吵了什么,我是后来从秦敏那里听到的。
方诗语指责姜亦川没有保护好她。
姜亦川说是她自己非要去顾家的寿宴。
方诗语说如果不是他签了那份协议,她不会这么被动。
姜亦川说协议是她逼出来的。
两个人互相指责,谁都不让步。
许锦瑟站在楼上听着。
一句话都没说。
她已经说不上话了。
从她推我的那天起,她在这件事里就已经没有了开口的资格。
方诗语的孩子出生后一个月,姜亦川搬出了主卧。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寿宴那天的事传开后,远山集团的几个大客户开始犹豫续约。
有人当面问姜远山:"你们家少奶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远山答不上来。
嘉盛那边,外公把终止的三个项目重新分配给了别的合作方。
远山那一季的利润直接缩水了两成。
商界里的人精明得很。
谁势头好就跟谁走。
半年后,方诗语的餐饮品牌被合作方撤资。三家连锁店关了两家。她试图找新的投资人,但凡是打听过她背景的人,都摇了头。
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行。
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做生意。
这个标签,确实跟了她。
姜亦川来找过我一次。
在一个下雨天。
他站在外公家的门口,淋了半个小时。
钱姨问我要不要让他进来。
我摇了头。
他离开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若晚,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不会做那些事。"
我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删了。
一年后。
嘉盛集团的年会上,外公宣布了一件事。
"从明年起,嘉盛的日常管理将由两个人共同负责。一个是宏远,一个是若晚。"
大舅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反对。
因为这一年里,我用外公给的第一个项目做出了超出预期的成绩。
一个文旅综合体项目,从立项到开业只用了十个月。
首月营业额突破三千万。
不需要任何专业术语来解释。
数字就在那里。
所有人看得到。
年会结束后,陶小棠请我吃饭。
"你现在是嘉盛的联席管理人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真没有?"
"真没有。"
我喝了一口汤。
"那你还会想起姜亦川吗?"
我放下勺子。
"谁?"
"别装了。"
"没有装。就是偶尔会想起来。"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陶小棠看着我。
"你变了。"
"变了什么?"
"以前的你会哭。现在的你不会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不会了。"
"是不值得了。"
回家的路上,车经过那条我曾经救过方诗语的巷子。
巷口的路灯换了新的,比以前亮了很多。
我没有停车。
也没有多看。
手腕上那条疤还在。
不疼了。
外公的老洋房亮着灯。
钱姨在门口等我。
"若晚小姐,饭热好了。"
"好。"
我推开门。
走进去。
灯光暖和。
桌上三菜一汤。
外公坐在对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摘下眼镜。
"回来了?"
"回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拿起筷子。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有一栋楼,顶上亮着"远山集团"四个字。
不刺眼。
也不碍事。
就是一栋楼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