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偷偷溜出来吃烧烤,正啃着羊腰子呢,撞见一支队伍在街对面抓人。
我还在吐槽谁这么丢人现眼,就被一同带走了。
负责审问的还是我老婆。
她看见我的眼神,比看嫌疑犯还冷。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我蹲在老城区巷子口的「兄弟烧烤」摊位上,面前摆着八串羊腰子、四串板筋、两瓶冰啤酒。
这是我一周以来最快乐的时刻。
没有别的原因,我老婆沈清禾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平时管我管得比管嫌疑犯还严。
什么晚上十点必须睡觉,什么油炸食品不许碰,什么啤酒一周限两瓶。
我许恒,堂堂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在家里连吃个宵夜的自由都没有。
今天她加班,凌晨发了条微信说「今晚不回来了,别等我」。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这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我蹑手蹑脚地换了衣服,穿着拖鞋就出了门,一路小跑到我的秘密据点——老陈的烧烤摊。
老陈看见我就乐了,围裙往腰上一系,操起扇子就开始给我猛扇炭火。
「许哥,嫂子今天不在家吧?你上次来还是两个月前。」
「别提了,老陈,你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
我一屁股坐下来,拖鞋往地上一甩,光脚踩着夜里还带点余温的水泥地面,那叫一个舒坦。
「上周我就想来,结果她突然提前回家,我裤子都换了一半,硬生生又脱回来了。」
老陈在铁签上刷了一层油,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那个香味顺着夜风飘过来,我鼻子都快贴到烤架上了。
「来来来,先来一串尝尝,今天的腰子是下午刚到的,新鲜。」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那个滋味。
怎么说呢,就像一个被关了两个月禁闭的人,突然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外面焦脆,里面嫩滑,孜然和辣椒面在舌尖上炸开,我整个人都升华了。
「老陈,你是我亲哥。」
「少来,先把上次赊的账结了。」
我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码。
夜风吹过来,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就我一个客人。头顶的灯泡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除此之外整条街都睡着了。
我咬着羊腰子,灌了一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和嘴里的辣味撞在一起,我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我正啃第五串的时候,巷子对面的街上突然亮起了几道手电筒的光。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谁家遛狗。
但光越来越多,而且很有规律,三道光在前面探路,后面跟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脚步声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还是清清楚楚的。
我嘴里叼着羊腰子,歪着头往对面看。
「老陈,你看那边,什么情况?」
老陈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就变了。
「许哥,那个……那好像是便衣吧?」
「便衣?」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前面带队的那个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腰上鼓鼓囊囊的,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后面跟着的人清一色深色衣服,有几个人手里拿着对讲机,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好家伙,这是在办案啊。」
我突然来了精神。
吃烧烤看抓人,这体验也太刺激了吧?
我往前凑了凑,差点从塑料凳子上滑下去。
那支队伍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巷子对面的一栋老居民楼,几个人迅速散开,占据了楼门口和两侧的巷子出口。
带队的那个人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同时停下。
然后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但紧接着,楼上突然亮起了灯。
「卧槽。」我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跟老陈咬耳朵,「老陈你看,这是要搞大动作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大半夜被人堵家里了。」
老陈已经不敢说话了,蹲在烤架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楼上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人喊了一嗓子,但很快就被压住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几个便衣就把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人从楼里押了出来。
那男人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