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温知意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的余光扫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来不及多想，她本能地往侧面翻滚，但手榴弹的引爆时间只有几秒，她知道自己来不及滚出杀伤半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顾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两个人一起滚进了旁边的土沟。
他的身体死死压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护在身下。
轰——
手榴弹爆炸的气浪裹着碎石和沙土从头顶掠过，震得温知意耳朵嗡嗡作响。
沙土哗啦啦地落在顾野背上，埋了厚厚一层。
“咳、咳咳……”顾野甩了甩头上的土，“妈的，这孙子还真舍得。”
温知意从土沟里爬起来，耳朵还在耳鸣。
她看了一眼顾野，见他没事，只是后背被碎石擦破了几道口子。
但她来不及松口气，因为独眼刘已经举起了步枪。
独眼刘的一只眼睛被手电闪得还在流泪，只能用另一只眼睛瞄准。
他把枪口对准了刚从土沟里爬出来的温知意，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臭娘们，去死吧！”
温知意正在装箭，没有注意到。
“小心！”顾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温知意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砰——
枪响了。
子弹贯穿顾野的右肩，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半边衬衫。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但他没有倒下。
他一手撑在旁边的石头上，死死撑住身体，另一只手还伸在身后，把温知意挡得严严实实。
“顾野！”温知意的声音变了调。
顾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疼得脸色惨白。
但他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独眼刘的方向，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独眼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人中了枪还能站着。
他再次举枪，但手指还没扣上扳机，一道刺目的白光就在他眼前炸开了。
温知意从顾野身后探出半张脸，手中的战术手电调到爆闪模式，三千流明的白光直直打进独眼刘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
独眼刘捂着眼睛惨叫，步枪掉在地上。
温知意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弩箭已经上好了弦，她扣动扳机，箭矢精准地钉进了他拿枪的那只手的手背。
“啊……！”
独眼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去捡枪，顾野已经冲了上去。
他忍着肩膀的剧痛，用左拳狠狠砸在独眼刘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独眼刘两眼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手下看到老大被制伏，又看到温知意手里还在闪烁着白光的妖物，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对视一眼，扔下手里的武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别杀我们！我们投降！投降！”
温知意没有理他们，她扔下手电，转身冲向顾野。
顾野靠在石头上，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看到温知意跑过来，他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没事……就是有点疼。”
“你别动！别说话！”温知意蹲下来，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取出急救包和银针。
她的手在发抖，纱布差点掉在地上。
“妹子，你别怕。”顾野的声音有气无力，但还在贫嘴，“我要是死了，那也值了！你这一辈子都得记着老子的好。”
“你闭嘴！”温知意吼了他一声，眼眶已经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取出一根银针，意念一动，灵泉水顺着针尖渗出来。
她找准顾野肩上的穴位，快速刺入。
灵泉水顺着经络流入伤口，血慢慢止住了。
温知意又取出纱布和碘伏，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周围的污血擦干净，然后一层一层地包扎。
她低着头处理伤口，眼泪一滴一滴掉在顾野的胸口。
顾野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温知意哭。
在戈壁滩上被老鳏夫堵住的时候没哭，被温箐箐陷害的时候没哭，一路上风餐露宿在检查站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也没哭。
这个女人像是铁打的，什么困难都打不倒她。
可现在，她为他哭了。
“妹子……”顾野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笨拙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粗糙的指腹碰到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冰凉，眼泪却是烫的。
“你别哭啊。”他的声音沙哑，“你一哭，我比挨枪子还疼。”
温知意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他：“你闭嘴！”
顾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甩开。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她的声音闷闷的。
顾野看着她，桃花眼里的痞气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温知意从没见过的认真。
“哪有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比我的命重要。”
温知意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顾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的。
“行，都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戈壁滩上的风沙还在吹，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但此刻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昏迷的敌人，两个投降的手下抱头蹲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风沙渐渐小了，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把整片戈壁滩染成了暗红色。
顾野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温知意。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他的嘴角弯起来，但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龇了龇牙。
“值了。”他低声说。
温知意没有听到。
她闭着眼，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