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箐箐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看她。
她拼命地缩着身子，想把那双沾满泥的解放鞋藏到桌子底下，可桌子腿太细根本藏不住。
她在温知意面前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以前，温箐箐是万人迷，温知意是窝囊废。
可现在呢？
她穿着破棉袄，啃着赵虎扔给她的半个馒头，连一个肉包子都要低声下气地求。
而温知意穿着体面的衣服，身边围着四个男人，想吃什么就吃有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你还想去南方？”温知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就靠他？”
温知意的目光瞥了一眼赵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温箐箐的身体在发抖，“你管不着！”
温知意笑了笑，“我确实管不着，不过我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去了南方就能攀上港城首富？就你现在的样子，就算站在人家面前，人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温箐箐的脸瞬间惨白。
她怎么知道港城首富？
她怎么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温知意直起身，拍了拍手。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走回顾家兄弟那桌，背影从容。
温知意离开后，温箐箐瘫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温箐箐想起重生时许下的雄心壮志，这辈子她不会再靠男人。
她要利用重生的优势成为女强人，让所有男人都跪倒在自己脚下。
可她却被现实打脸，她被迫嫁给了老鳏夫，还被赵虎破了身子。
现在她没了介绍信、没了启动资金，甚至连想吃个肉包都要看赵虎的脸色。
就算找到港城首富的儿子，人家还会要她这样一个残花败柳吗？
温箐箐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上辈子，她是完璧之身嫁进豪门的。
公婆疼她，丈夫宠她，所有人都羡慕她从山鸡变成了凤凰。
这辈子，她连做一只山鸡的资格都没有了。
赵虎还在旁边骂骂咧咧，“那娘们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又要搞事？你最好别跟她来往，老子上次差点赔了性命……“”
温箐箐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默默流泪。
赵虎见她不吭声，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哭你妈哭？真他妈的晦气！吃完了赶紧走！”
温箐箐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鞋都掉了一只。
她回头看了温知意一眼，眼里全是刻骨的仇恨。
温知意看着她被赵虎拖走的背影，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原书里的万人迷女主角，重生之后竟然沦落到这一步。
不是因为她运气不好，而是因为她选错了路。
她可以选择重新来过，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可她偏偏选择了最不堪的方式。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温知意夹了一块牛肉，慢慢嚼着。
顾峰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温知意摇了摇头，“就是打了个招呼。”
顾野眼里满是嫌弃，“那娘们真够可以的，为了跑出来连脸都不要了。”
顾年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她应该是走投无路了，赵虎是唯一能带她离开村子的人。不过赵虎那个人……她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顾明小声说：“姐姐，她好像挺可怜的……”
温知意揉了揉顾明的脑袋，“可怜？她当初让人扒我衣服的时候，她可没觉得我可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已经黑透的夜色。
顾峰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她选了那条路，是她自己的事。”
温知意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你们，我是不是也会变成她那样。”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一样。”顾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身上有一股劲儿，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认输。温箐箐只知道装柔弱，依靠男人。”
温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顾大哥，你现在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顾峰的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去，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是实话实说！不过闹了这么一出，指不定她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晚上我们都警醒着些。”
顾年也赞同她的想法，“她走的时候眼神不对劲，我估计她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温知意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防备。
……
半夜，陇西镇陷入一片寂静。
旅社的院子里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夜灯，照着那辆军绿色的卡车。
温知意的房间在一楼靠街，窗户紧挨着一条窄巷子。
她没有睡死，这是她在末世养成的习惯，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瞬间清醒。
半夜两点多，窗外响起一阵窸窣声。
温知意的猛地眼睛睁开，她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紧盯着窗户。
一双眸子清亮的像是一头躲在黑暗中的猎豹。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刀片划过窗栓的金属摩擦声！有人在撬窗户！
温知意立即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窗栓被撬开的同时，一只手伸了进来，顺着窗台在屋内一阵摸索。
借着窗外昏黄的月光，温知意看到那人提着包就要走。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窗外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
温知意顺势打开手电筒，朝着那人照过去，温箐箐的脸在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
她的手腕被温知意掐得通红，整个人扒在窗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温知意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她放在行李袋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林参谋开的介绍信和通行证，还有几张大团结。
看起来温箐箐的目标不是钱财，而是这些证件。
没有介绍信和通行证，她就会被彻底困死在西北，没法南下做生意。
这一招，够毒！
“温知意，你放开我！”温箐箐挣扎着想抽回手，声音尖得能划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