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温知意借口散步,独自走出驻地大门。
戈壁滩上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麻。
她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走了十几分钟,确认四周没有人后,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坐下来。
意念一动,她进了空间。
空间还是老样子。
一眼望不到头的灰白色雾气,中间是一汪灵泉,泉水清澈见底,在雾气中泛着微光。
灵泉旁边的仓库里堆着她从末世带过来的物资,另一边的空地上则是从温家“顺”来的另外两只鸡。
早泉水的滋养让它们的羽毛比之前亮了不少,母鸡甚至开始下蛋了。
温知意捡起窝里两颗温热的鸡蛋,满意地点了点头。
除了两只鸡,一旁还堆放了腊肉、白面、糙米、猪油。
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食物,温知意暗道这些足够车队吃上好一阵子。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钱票,蹲在灵泉边数了起来。
从温家讹来的五十块,还有卖工作指标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将近七百块。
七百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这笔钱相当于一个人两年的收入。
温知意把钱票收好,走到灵泉边蹲下,用手捧了一口水喝。
灵泉水入口甘甜,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脑中开始规划南方之行。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现在距离改革开放还有一年多。
但南方的地下市场已经蠢蠢欲动,一些紧俏商品在南方只要几块钱,可运到北方就能卖几十块。
一趟下来,利润翻几倍不是问题。
她要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在南方囤一批货,运回北方倒卖。
等明年政策放开,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店办厂,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正准备离开空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温知意心念一动,瞬间从空间出来,假装蹲在地上系鞋带。
“你怎么在这儿?”
她抬起头,看到顾年站在三步之外。
“随便走走。”温知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呢?”
“找你。”顾年的声音淡淡的,“大哥说你一个人出来了,不放心。”
温知意心里一暖,嘴上却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顾年没有接话,两人沉默着往回走。
走过那片干涸的河床时,顾年忽然停下来。
“那天……我亲了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僵硬,“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
温知意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吻。
她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件事,可顾年主动提起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我早忘了。”她笑了笑,语气轻松道,“顾二哥,你也别放在心上,当时你也是特殊情况。”
顾年以为她会趁机提起这件事,或者以此来拿捏自己。
可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还主动帮他找了台阶。
“走吧。”温知意转身往前走。
顾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说不记得了!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可胸口那个位置,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
他是顾年,是顾家四兄弟里最冷静的那个人。
他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女人。
可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心酸的事实——温知意看不上他。
不是因为他是疯子,也不是因为他穷,而是她眼里根本没有他。
顾年垂下眼,跟在温知意身后,一步一步走回驻地。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土坡后面,顾野正叼着烟,把方才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温知意刚走进驻地大门,手腕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她回头,看到顾野那张痞里痞气的脸凑了过来,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妹子,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温知意警惕地看着他。
顾野把她拉到围墙边上,“你跟我二哥……亲嘴了?”
温知意的脸瞬间黑了。
“你神经病吧?”她甩开他的手,“胡说八道什么?”
“我刚才都听到了,所以我二哥脸上的巴掌印是因为他亲了你?”顾野把她堵在墙边,姿态吊儿郎当。
温知意被他堵得进退不得,心里又气又恼。
“顾野,你是不是有病?让开!”
“不让。”顾野歪着头看她,桃花眼里有一种平时从没有过的认真,“你跟我二哥亲嘴是给他治病,那跟我亲嘴呢?是不是也能治病?”
温知意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顾野凑近了一些,“我想跟你亲嘴。”
温知意彻底火了,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顾野,你耍流氓是不是?!”
顾野被推得后退了半步,却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咧得更开了。
“我怎么耍流氓了?”他的声音带着笑,可眼底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嫉妒,“你跟我二哥亲嘴就是治病,跟我亲嘴怎么就变成我耍流氓了?妹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厚你个头!”温知意气得不轻,抬脚就要踢他。
顾野灵活地躲开,举双手投降,“行行行,我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
“妹子,你喜欢的到底是我大哥还是二哥?”
温知意被他问得一愣。
“你要是不喜欢就离他们远点。”顾野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尤其是我二哥,他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思最重。你要是给他希望又不给他结果,他会疯的。”
说完,林野也不等她解释,晃晃悠悠地走了。
看着林野的背影,温知意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喜欢顾峰还是顾年?
温知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不想让原书里的悲剧重演,只是想和顾家兄弟一起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群人,他们每个人都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不同的位置。
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些,南方之行迫在眉睫,温箐箐那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必须比那个重生者更快夺得先机!
温知意直起身,拍了拍墙上的灰,朝招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