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峰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虽然嘴上说是走是留全凭温知意她愿意，但是一想到她真的要离开，心里莫名难受的紧。
温知意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林参谋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的语气客气但坚定，“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顾峰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林参谋没有强求，笑了笑说：“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不过……”
他话锋一转，“还有另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团部有一批积压的农产品，品质不错，都是戈壁滩上产的。但本地销路不好，价格卖不上去。我们想把这批货运到南方去卖，那边的价格能翻好几倍。”
他顿了顿，目光在顾峰和温知意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你们顾家兄弟跑长途有经验，我想委托你们跑这一趟。运费照常结算，而且南方那边有团部的合作单位可以接应，不愁销路。”
温知意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她去南方的好机会嘛！
她看了一眼顾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顾峰微微点了点头。
“行，我们接。”顾峰说。
林参谋笑了，“痛快！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去南方路途遥远，要经过好几个省，路上关卡多，需要办齐手续。介绍信和通行证我来帮你们开，但你们自己也得做好准备。”
“没问题。”顾峰站起身，跟林参谋握了握手。
温知意也站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去南方的事。
这趟南方之行，将是她在这里迈出的第一步，也是她改写顾家兄弟命运的关键一步。
……
夜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白天的燥热。
温知意从房间出来，坐在台阶上乘凉。
今夜月光很好，清冷的光洒了一地，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仰头看着夜空，这里的星星比末世亮了不知多少倍，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
她想起穿越来的这些天，自己就像做梦一样。
从被卖给老鳏夫到跟着顾家兄弟跑长途，从手撕温家到智斗沙狐，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身后传来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她能听出来对方是谁。
顾峰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妹子，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他终于开口，“团部卫生所的工作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怎么说也比跟着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东奔西跑来得安稳。”
温知意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月光下，顾峰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顾大哥，你想我留下来？不愿意我跟着你们一起了？”温知意故作伤心的问道。
顾峰闻言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我……我巴不得……”
见他一脸的紧张，温知意笑了，“顾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哪儿也不去。”
顾峰闻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脑子好使，还有一身的本事，跟着我们跑车……太委屈你了。”
温知意听出了他话里的内自卑，心里微微一酸。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所有好的东西都让给别人，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
“顾大哥，要不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了。”温知意认真地看着他，“我温知意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跟你们在一起，我挺开心的。”
这是真话！
在末世，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
可穿过来的这些天，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可以这么好。
顾峰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戈壁滩上的星星。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跟你在一起，我们也很开心。”
温知意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不知不觉往顾峰那边靠了靠，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顾峰浑身一僵，刻意放慢了呼吸，他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过了好一会儿，他悄悄把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温知意没有睁眼，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与此同时，顾家另外三个兄弟在房间里讨论南下的事。
顾野第一个表态，“去南方好啊！听说那边东西便宜，跑一趟能赚不少。我在货运站听人说过，有人从南方带电子表回来，一块就能赚上好几块！”
“如果真的能去南方就好了，我想去海边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电影里一样蓝。”
顾野没有说话，他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翻来覆去地捻着。
“如果南下，西北这条线可能就要丢了。”他缓缓开口，“咱们在这边跑了两年，好不容易才攒下了点关系，丢了怪可惜的。”
顾年靠在墙角推了推眼镜，“南下虽然风险大，但林参谋给的是双倍运费。加上带货的利润，跑一趟顶西北三条线。这账我算过了，可行！”
他顿了顿，“而且，沙狐那伙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短期之内，西北线不安全。与其在戈壁滩上跟他们耗，不如去南方开辟新路。”
顾野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烟别到耳后，“行，那就南下。”
“那……大哥会同意吗？”顾明还是担心。
顾野冷哼一声，“大哥比谁都愿意去南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顾明从床上跳起来，差点撞到房梁，“三哥万岁！”
顾野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瞧你那点出息！”
顾明捂着脑门嘿嘿傻笑，顾年却望向窗外。
月光下，院子里那两道依偎的影子清晰可见。
他垂下眼，将地图叠好收进包里。
顾野瞥了他一眼，难得没开口打趣。
房间里安静下来，三兄弟各怀心事，等待着南下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