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裴状元所言极是。”
“科举乃国家取士之本,此事若不严惩,天下学子寒心啊!”
翰林院掌院学士张大人也跪下了。
“皇上,臣附议!此风不可长!”
一个接一个,御书房里的大臣们跪了一地。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了满地的朝臣,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里满是疲惫:
“宣顾青青。”
顾青青进殿的时候,看见跪了满地的朝臣,脸色微微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跪下行礼。
皇帝看着她:
“青青,三司会审的结果,你都知道了。”
“赵玉堂说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你只是被蒙蔽,朕本来想信他。”
他顿了顿:
“但满朝文武都跪在这里,要朕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朕是皇帝,不能不给。”
话已至此,顾青青很明白,再说什么都已经是无用功。
随即跪下叩首:
“儿臣......认罪。”
随即,在面对审问时,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原来,赵玉堂确实是救过顾青青的命。
但两人身份差距过大,顾青青思索再三,想到了这个办法。
她特意在科举前踩点,意外撞见我和几个学子聊天。
我信誓旦旦说,状元之位我势在必得,她四处打听,知道了我的名字。
往年,文榜先出,但今年确是武榜先出。
她见上面是我的名字,便以为稳了。
两人按计划行事,为此还亲手打断了她心上人的腿。
听完,皇帝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睁开时,他眼眶红了:
“顾青青谋夺科举功名,诬陷朝廷命官,罪无可赦。”
“念其为朕亲女,免死。削去公主封号,贬为庶人,发往皇陵守墓,终身不得回京。”
“赵玉堂,斩立决。”
顾青青被侍卫架着往殿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站定:
“裴修远。”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你赢了?”
“本宫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毁了本宫一辈子,本宫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事,确实没完。
8
顾青青被送往皇陵的那日,京城下了一场雨。
我没有去送,只是在府里待着。
周大人来寻我,说顾青青走的时候,一路上都在骂我的名字。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又过了三日。
夜半时分,我正在磨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滚。
只见一支袖箭,死死的钉在了我方才坐着的椅背上。
我抓起桌上的刀,推窗翻了出去。
果然,院子里站着三个黑衣人,手中都拿着长刀。
领头那人扯下面巾,是周崇安的儿子,顾青青的表兄,周文彬。
他面露凶光:
“裴修远,是你毁了我表妹,毁了我周家,今夜,我要让你拿命来还。”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三个黑衣人同时扑上来。
我往后撤了半步,三两下把其中两个打倒在地。
想杀我,也不多带点人。
真以为我的武状元之位,是靠写策论得来的不成。
随即闪身到周文彬跟前,将刀抵上他的脖子:
“你表妹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自己选的路。”
“每一条路,都是你们周家人自己选的,包括,你今晚来杀我。”
周文彬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收了刀:
“我不杀你。押你去刑部,自有国法处置。”
周文彬被刑部收押后,居然因为忍受不了折磨,还供出了周家这些年的种种罪行。
皇帝震怒,下旨彻查。
周家满门获罪,男子流放,女子没为官婢。
消息传到皇陵时,顾青青已经病了些日子。
听说周家的消息后,她当天夜里吐了血,第二天早上便没了气息。
半个月后,西北境军报传来,敌军犯边。
我向皇帝请旨出征。
皇帝准了,给了我三万人马,命我镇守西北。
那一仗打了三个月。
敌军骑兵凶悍,我改换策略,没有直接硬刚,而是带人夜袭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
又设伏击溃了他们的主力。
三个月后,敌军递上了降书。
又过了半年,西北被彻底平定。
我卸了兵权,回了河西老家。
在老家的日子很闲。
每天练练刀,喝喝茶,偶尔去镇上听说书先生讲真假状元的话本。
话本里把我写成了身高八尺,腰大十围的莽夫,说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听着听着就笑了。
周大人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两壶酒。
我们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从下午喝到深夜。
他突然问我:
“你说你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到头来,只为了坐在这棵树下喝酒,值吗?”
我点点头,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值。”
“武状元嘛,打过仗,杀过敌,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这一辈子,太值了。”
月亮升起来,远处田野里传来蛙鸣声,一声接一声。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如今天下太平,江山人才辈出。
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