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知远先开的口，“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
“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同桌给我带了饭。”
邓知远看着儿子耳朵上的几个小洞，“什么时候打的？”
“暑假。”
“你......”邓知远想问，【为什么打耳洞？是因为有喜欢的明星，跟风吗？】
想问，【打耳洞疼吗？】
想问，【在学校生活怎么样？】
想问，【头发要剪吗？】
但这些问题，让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错过的，亏欠的，太多，太多。
他连儿子现在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儿子在学校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朋友。
甚至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开始佩戴眼镜，近视多少度。
苏邈一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您还有事吗？”
邓知远握了握拳。
“午休快结束了。”苏邈继续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最后，邓知远只说了个“好。”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苏邈。
.......
邓知远看着灶台上“咕嘟咕嘟”滚动的蛋汤。
从口袋掏出手机。
苏邈没回消息。
又把手机放回口袋，关火，盛汤，走出厨房，“叶小姐，午饭好了。”
“嗯，马上来。”
邓知远把餐食摆好，站在叶凌洲常坐的位置后，见她蹬蹬蹬跑来，为她拉开椅子。
叶凌洲坐好，握着筷子，夹了点青椒肉丝，塞进嘴里。
嗯！
美味！
老邓厨艺没的说！
感叹完又把筷子伸向糖醋排骨。
嗯！
这道更是美味！
邓知远站在侧面，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嚼嚼嚼的模样。
偶尔还会递来一个赞赏的眼神。
心底的压抑，被什么冲散了点。
*
等叶凌洲吃完，邓知远走过去，开始收拾。
把碗洗好，擦干，放进碗柜。
灶台擦了四遍，调料瓶瓶身擦得锃亮，标签全部朝外，摆的整整齐齐。
收拾完，解下围裙叠好，放回抽屉。
走出厨房，抬眸就瞧见叶凌洲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姿势放松。
邓知远的嘴角下意识扬了点，又收回，语气克制，“叶小姐，我回房间一趟，把电脑拿出来办公。”
“去呗。”
“嗯。”
*
邓知远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看着既规矩又整洁。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皮有点旧。
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开，里面有张照片。
照片内的小男孩扎着两条小辫儿，白白嫩嫩的。
这是苏邈三岁时拍的，也是他唯一有的，关于儿子的照片。
邓知远看着照片，沉默。
过了会儿。
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
一张童趣的，可爱的，模糊的，微微泛黄的卡通纸浮现在眼前。
那是苏邈八岁时，给他画的和好劵。
因为那天，他去接了苏邈。
仅仅是一次主动接送，就能让苏邈，原谅他之前所有的缺席与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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