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锅已经热了,拿起油壶,动作机械地往锅里倒了一圈油。
油热,把腌好的肉丝倒进去,刺啦一声,油烟冒上来。
拿起锅铲翻炒,又加入青椒丝,胡萝卜丝,大火快炒,最后勾芡,出锅装盘。
青椒翠绿,胡萝卜橙红,肉丝金黄,汁水亮晶晶的。
把盘子放到一边,开始炒下一道。
邓知远沉默着。
脑子里全是苏邈小时候。
两岁的苏邈坐在餐桌前,双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的。
见他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时,大眼睛一下亮了,拍着桌子喊,“爸爸我要呲!”
邓知远听到后会笑着揉揉小孩脑袋,把苏邈喜欢吃的挑好,放进小碗。
苏邈不喜欢用筷子,用勺子又会漏,所以每次都会吃的满脸酱汁。
小孩儿吃开心了,还会仰着脸冲他笑,含糊不清地说,“爸爸真好。”
那时候的他在海市的薪资并不高,也没什么成就,压力很大。
为了孩子的未来,他要努力,要奋斗,要赚钱。
也是同年,他接触到了管家行业,一对一服务,二十四小时贴身,薪资翻了三倍。
他以为这是给儿子的未来铺路,以为赚够了钱就能回去好好陪他。
但钱永远赚不够,路也越铺越长。
从一个月回家两次,变成半年回家一次,再后来......一年一次,两年一次。
苏邈六岁那年生日,他答应去那边陪他,机票都订好了,临行前客户一个电话,说行程有变,要他立刻飞三亚。
他在机场站了十分钟,退票。
那天晚上,他给那边打电话,打了三通,没人接。
苏邈八岁那年,他难得出现在小学门口。
邓知远现在还能想起,小孩儿背着大书包,低着头,毫无生气。
他喊了声,“邈邈!”
苏邈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红了。
他很愧疚,告诉小孩儿,“周末请假带邈邈去游乐园,好不好?”
“真的吗爸爸?”
“嗯。”
周末当天,他开着车去那边找苏邈,离小区100米,来了个临时电话,国商酒店那边(国樾酒店前名)要接待一位大人物。
把车停在路口。
邓知远沉默很久,拨通那个电话。
苏邈接的很快,他贴着电话手表,语气激动,“爸爸!你到了吗!我准备好了!”
“......邈邈,抱歉,爸爸有急事,下次带你去,好吗?”
邓知远以为儿子会哭,会闹,会不开心,但苏邈没有,他只说了个,“好。”
.......
把番茄蛋花汤烧开,调小火,慢慢勾芡。
他又想起最后一次见苏邈,是两年前。
因为打耳钉被同学举报,被叫了家长。
邓知远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带着黑框眼镜,头发长到看不清眼睛的,毫无生气的儿子。
那天,老师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规章走走流程,口头教育几句。
因为苏邈在学校一直很乖,成绩很好,老师们喜欢这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走出办公室。
父子俩沉默了很久。
走廊人来人往,有老师端着水杯路过,看了他们几眼,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