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要累死了。
本来昨天上午光鲜亮丽的穿着自己买的新衣服(叶凌洲买的没舍得穿),坐在货拉拉副驾准备衣锦还乡。
是的。
他没打顺风车,跟其她人说坐顺风车回家,纯属觉得顺风车比货拉拉说着有面儿。
但他家在乡里,货拉拉进不去,只能在镇上下来。
好在他三叔有时间,白瑞在一家批发部坐着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三轮车的声音。
寒暄几句,坐在敞篷三轮车后面,回家。
到家时,白前富正在门口择菜,看到他下车,愣了半天才认出来。
“小白!”
“爸!我回来了!”
白前富上下打量他,眼神动容,“瘦了。”
“没有,我还胖了两斤呢。”
“脸小了。”白前富语气笃定,“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爸,你也瘦了!”
白小三(小白三叔)打断两人,“哎呦,先别聊,把东西搬进去,晚点还要用车。”
“哎!来了!”
白前富赶紧帮忙,三人拎着大包小包,放在白瑞房间。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贴着有些发黄的劳大海报。
午饭是红烧鸡,排骨,小青菜,紫菜蛋花汤。
白前富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爸,你怎么不吃?”
“看着你吃就行,在外面瘦成啥样了。”
白瑞低头扒饭,心里有点酸。
他赚钱之后往家里打过几次钱,但他爸每次都说不用,让他自己攒着。
他知道家里不富裕,他爸在镇上做苦力,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钱。
吃完饭,他主动去刷碗,白前富回镇上做工。
白瑞给叶凌洲发完消息,开始收拾房间。
从下午等到晚上,叶凌洲都没回。
白前富八点多到家。
到家时发现,家里来了一堆孩子,了了(白了白),梦梦,慧慧,小嘎,都围在白瑞身边,眼神崇拜。
白前富笑了笑,喊了好几位亲戚,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了了,小嘎陪白瑞刷碗。
等收拾完,孩子们大人们各回各家。
白前富看着他,“小白,明天你孙叔那个超市搞促销,人手不够,知道你今天回来,问我借人,一天80,你去不去?不想去我就推了。”
“去!”
孙叔那个超市,承包了他十六岁,十七岁的寒暑假。
在海市呆多了,有点怀念。
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家里的床板很硬,被子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困意来袭。
他拿起手机,给叶凌洲发了十来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
【小白:晚安姐姐。】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看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白瑞把手机放在耳朵边,闭上眼睛,满脑子姐姐姐姐。
姐姐今天在干什么,姐姐有没有吃饭,姐姐什么时候回他消息。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
手机闹钟响起。
白瑞迷迷糊糊摸着手机,有些后悔昨天答应去生鲜超市帮忙。
叹了口气,先跟叶凌洲打了声招呼,这才爬起来。
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T恤套上,又从门后找到那辆自行车。
从家到镇上,骑车要40分钟。
六点半,终于到了王叔的生鲜超市。
超市门面不小,招牌上写着“马盒生鲜超市”六个大红字。
“哎,小白来了!”孙叔站在门口,手里夹着根烟,“长这么高了,快来,帮忙搬货。”
白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安排到生鲜区。
“把那边那几箱土豆搬过来,按大小分一下,小的摆上面,大的摆下面。”
“这箱鸡蛋小心点放,别磕了。”
“那边西瓜也搬过来,贴个价格标签,七毛一斤。”
白瑞弯着腰,一箱一箱地搬。
八点多的时候,超市开始上人。
女士们大爷们拎着购物袋涌进来,生鲜区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白瑞被叫得团团转,一会儿称重,一会儿搬货,一会儿又被喊去补货架。
九点多,孙叔从外面进来,也满头汗,身上有些脏,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小白,早饭!”
白瑞打开一看,六个包子,一袋豆浆。
三口两口吃完,豆浆一口气吸到底。
王叔看了他一眼,“真成大人了。”
白瑞笑了笑,“那是!”他已经是成熟男人了!
十点多,生鲜区的人总算少了点。
白瑞靠在货架旁边休息会儿,但没办法玩手机。
十二点,王叔又过来了。
“小白,最近新出了个什么app,下载邀新人就送大额红包,隔壁我老婆开的【星霸客】爆单了,缺人手,辛苦你去帮一下,晚点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好!”
白瑞擦了把汗,走出生鲜超市,拐进隔壁的奶茶店。
奶茶店不大,但门口排了十几个人。
店长是位四十多岁左右的妇女,看他进来,眼睛一亮,“小白来了!”
“表婶!”
“来,先戴上围裙,你会摇奶茶吗?”
“不太会。”
“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
店长拉着他走到操作台后面,飞快地教了一遍。
雪克杯放冰块,倒茶汤,加糖浆,盖盖子,摇。
“会了吗?”
白瑞点头,“会了。”
“不愧是大学霸!那你在这摇,我去前面收银,有问题找婶子,或者问其她姐姐哥哥,都行!”
“好嘞!”
白瑞站在操作台后面,开始摇奶茶。
根本不带停的。
这一摇,就摇到了下午六点。
六点零五分,最后一杯奶茶递出去。
白瑞脱掉围裙,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今天辛苦了啊小白!”店长笑着说,“明天要是还缺人,我再叫你。”
白瑞扯了个笑,“行。”
明天打死不来了!
他刚走出奶茶店,手机响了。
是他大爷打来的。
“小白!我听说你回来了!”
“对,怎么了大爷?”
“我们家今天分猪圈,过来帮个忙,你这孩子从小力气大,没你不行啊。”
“行!我现在过去!”
白瑞挂掉电话,跟店长打完招呼,骑上自行车,往他大爷家骑。
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猪圈亮着灯。
白大爷站在猪圈旁,手里拿着棍子。
“小白来了!来来来,今天分圈,这批猪长大了,得分开养,还是老样子。”
“把大的那几头赶到东边那个圈里,小的留这边。”
白瑞往猪圈里看了眼。
十几头猪挤在一起,大的小的黑的白的,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
白瑞卷起袖子,翻进猪圈。
猪这种东西,看着笨,实际上精得很。
他刚跳进去,猪群就炸了。
嗷嗷叫着满圈乱跑,蹄子踩在地上,溅了他一裤腿屎点子。
“你从那边赶,我从这边拦!”他大爷在另一头喊。
白瑞张开胳膊,试图把几头大猪往东边赶。
但那些猪根本不听话,他往左赶,猪往右跑;他往右拦,猪往左窜。
有一头特别大的,目测得有三百斤,左跑右跑,极其灵敏。
白瑞被猪挤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进泥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