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哥。"
"嗯。"
"那个……以后你要是真成了富二代……"
"嗯。"
"食堂那个八块钱的鸡腿套餐,你请我吃一个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格局能不能大点。"
"那两个?"
"滚。"
【第四章】
沈远山的人比外卖来得还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学校南门。
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自我介绍姓周,是远山集团的法务总监。
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采样箱。
"林泽先生,我们需要做一次正式的DNA亲子鉴定。由三甲医院法医科出具报告,具有法律效力。您方便吗?"
"方便。"
采样过程很快,口腔拭子加血液采集,前后不到五分钟。
周总监采完样,盖好箱子,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很复杂。
克制又试探。
像在忍着什么巨大的情绪。
"沈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他说,不管结果如何,谢谢你打了那个电话。"
我点了点头。
她走之后,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上还挂着昨晚赵美华发来的微信。
"周末回来吗?妈包了饺子。"
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她包了二十二年了。
我回复了两个字:回去。
周末我回了家。
赵美华确实包了饺子,一大盖帘。
林建国坐在桌边喝酒,话不多。
我坐下,吃了两个饺子,然后抬起头。
"妈,你以前在德国最喜欢吃什么?"
她夹饺子的筷子顿了一下。
"酸菜猪肘啊,这个你知道。"
我点头。
这答案对。
Schweinshaxe,巴伐利亚名菜,全网都搜得到。
"那你最喜欢哪家饭馆?在慕尼黑的。"
"……太久了,名字记不清了。"
"是啤酒花园还是正经餐厅?Biergarten还是Restaurant?"
我把两个德语词说得很慢、很清楚。
她愣了一下。
"啤……啤酒那个。"
"就是Biergarten对吧?"
"嗯,对。"
我笑了笑。
Biergarten的发音里"Bier"和"啤"确实谐音。
她是蒙的。
从发音里猜的。
"那你们那个街区,最近的U-Bahn站叫什么来着?"
U-Bahn,慕尼黑地铁。和英语的Subway一个意思。
在慕尼黑住八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词。
赵美华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那个站……"
"嗯?"
"站名特别拗口,德语名字你知道的,特别长。"
这倒没错。
德语地名确实很长。
但你连一个都说不出来。
我爸的酒杯搁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行了行了,问这些干嘛,吃饺子吃饺子。"
他在打断我。
眼神在我和赵美华之间来回飘。
我看着他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知道什么。
我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好吃。"
赵美华松了口气。
我在心里默默地把"行为漏洞"那个文件夹又加了一条:
林建国。知情者。紧张反应明显。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机响了。
周总监的电话。
接通。
"林泽先生,结果出来了。"
我心跳加速了一拍。就一拍。
"您说。"
"侵权概率99.9999%。"
"您是沈远山先生和沈若兰女士的亲生儿子。"
我握着手机,坐在童年睡了十几年的那张小床上。
床单是赵美华上周刚换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没散。
薰衣草味。
"林泽先生?"
"我在。"
"沈先生和沈太太想见您。如果您方便的话——"
"明天。"
我说。
"明天就行。"
挂了电话,我拉开房门。
客厅里赵美华在看电视,林建国在沙发上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