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低下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匆匆离开了教会,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了。
另外那人尴尬的在原地搓了搓手指,吞吞吐吐的打算道歉。
“神女大人,我,那个,对不起……”
可御灵却直接打断了他,自顾自的回到了教会里,顺带提醒他道。
“外边冷,还是回教会里待着吧。”
“是!”
…………??…………
某人类宅邸的藏书室内
昏暗的壁炉噼啪作响,朦胧昏暗的光跳动闪烁,暖意幽幽,却无半点松弛之感。
鬼舞辻无惨立于火光旁,指尖捏着玻璃试管,凝神注视着管子里的药剂。
一次次倾倒、调兑,动作沉稳有序。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正面色平静的,单膝长跪于冰凉的地面上,似乎在静静的等待着面前之人的命令。
那双灰紫色的眼瞳里,除了疏离和空茫,便再无其他。
“这次的任务依旧完成的很迅速啊,霜兔。”
无惨摇晃着手中的试管,目光始终都停留在药剂之上。
被他称作霜兔的少年,仍然跪在那里,纹丝未动,只平静的开口应了声。
“是。”
“不过,”无惨话锋一转,声音瞬间变得冷冽,透着股森森寒意。“为什么不把那个普通人类也杀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压迫感,少年却却依旧稳稳的跪在那里,脸上没有惶恐、没有不安、甚至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抱歉大人,属下失职。”
无惨不悦的蹙了蹙眉,随意将手里的试管往试管架里一放,扭头紧紧的盯着他。
少年原本小麦色的皮肤,早已因为鬼化,而变得苍白无比,透着些病态的冷感。肉粉色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少,发梢泛着银白,静静的披散在身后。
原本处在右脸上的疤痕,早在变成鬼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恢复。
若非尖细的犬牙微露着,一般人倒还真看不出,他已经是鬼了。
“霜兔,你不需要有自己多余的思考,好好完成我的任务,就是你唯一的使命。”
“是,大人。”
听着这一味机械性的回应,无惨眉毛皱的死紧。
以前御灵带着他的时候,也没见他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没了记忆,倒成了一个木头了。
他是需要一个会严格执行自己命令的属下没错,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甚至连恐惧都没有的下属,实在让他反感。
现在这种情况,倒还真不如保留他的记忆。
要不要……
无惨盯着锖兔,缓缓抬起了手,似乎是决定做点什么。
但片刻后,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不行。
不能给他恢复记忆的机会!
一个曾经的叛徒,恢复了记忆,肯定会再次背叛的。
“滚吧,连血鬼术都觉醒不了的废物!”
“是,大人。”
锖兔握着刀,迅速离开了无惨的宅邸。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眼底更没闪过任何一丝涟漪。
浅草郊区的山头,一片白雪皑皑。
他一步一步的登上了山顶,缓缓走进了一个陈旧破败的小木屋。
屋子内除了一个刀架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
进屋以后,他抖掉了身上的积雪,脱掉了最外层的白色外衣,又将里面那件橙绿黄三色的龟甲纹羽织脱了下来。
这半年来,危险的任务接连不断,这件羽织他早已不知道补了多少次了。
可他却一次也没产生过换掉它的念头。
这次也是。
他熟练的在刀架之下,找到了缝补用的针线盒,一点点的缝补着衣服上被砍破的刀口。
缝补结束以后,外边的雪都已经停了。
他对着光,看了看被缝补好的那处线头,以及袖口处那个特殊的绣花。
以前的他,似乎很擅长这些,连这样活灵活现的小甲虫,都能缝出来。
只是现在变成鬼了,技术似乎退步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恢复不到原来的那种程度。
在确认了所有刀口都重新缝合以后,锖兔这才缓缓走了出去,将手里这件染血的羽织,放在了门外的晾衣杆上。
不久以后,云层散去,太阳洒了下来。
那染在羽织上的血迹,很快便随着阳光的照射,消失一空。
…………
童磨又是在清晨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才回的教会。
一回家,他便笑眯眯的摇着扇子,凑到了御灵身边。
“小御灵,哥哥回来了,有没有想哥哥啊?”
御灵此时正在教伊之助练字,听到童磨的声音,也没抬头,只轻嗯了一声。
“嗯,想了。”
这样冷漠的回答,童磨这半年来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次。
他瞬间撇了撇嘴,一下便插入了御灵和伊之助的中间,胳膊轻轻一用力,便把伊之助肘开了。
随后自己则哼哼唧唧的凑到了御灵旁边,不满的道。
“小御灵,哥哥都出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连一次脑内通话都不联系啊,你就不担心哥哥会被哪个猎鬼人给杀掉吗?”
“哥哥可是上弦之贰啊,谁能杀得了哥哥?”
“哎呀呀,哥哥是无敌的是没错,可万一呢?小御灵难道从来就不想往坏的方向想吗?那可真是太乐观了。”
御灵无奈的扶额。
“我乐观还有错了?”
“就是有错!”
童磨不开心了,一把扛起御灵,很熟练的将人塞进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半年前那件事以后,小御灵都好久没好好理过他了。
虽然她平时也会和自己说话,也会和自己出去逛街买衣服,也会和自己贴在一起,甚至也会很自然的依赖自己,让自己给她梳头挑衣服什么的。
可他还是能感觉出来,小御灵对自己没以前那么重视了!
好讨厌……
锖兔那小子都走了,居然还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多事。
果然是个坏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