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童磨走了,一直藏在店铺角落的钢铁塚,终于敢稍稍摸出来一点了。
他稍微探出了半个脑袋,冲着柜台处的人,小声问道。
“那个混蛋走了没?”
“走了走了,钢铁塚先生,您可以出来了。”
钢铁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回村的前一天,居然还能遇见这家伙,真是倒霉。”
说罢,他便带上了自己火男面具,背上了行囊,悄悄的从店铺后门溜了出去。
只是他才刚出门,忽然就感觉身后吹过了一阵冷风,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肩膀处被什么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然后,耳边便响起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
“哎呀呀,晚上好啊,钢铁塚先生。”
…………
“富冈义勇,你当真觉得所有鬼都该死吗?”
“是。”
“……好,那我和你,便再也无话可说。”
噗呲——
富冈义勇瞳孔一缩,就见锖兔拿着刀,毫不迟疑的便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下一刻,剧痛传来,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原来只是梦吗……
他缓缓抬起眼皮,盯着头顶那块白皙的天花板。
“水柱大人醒了!”
“快!快去通知主公!”
周遭是数不清的慌乱的脚步声,以及刺毒的消毒水味,富冈义勇一动不动的躺在蝶屋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上方的天花板。
不是梦……
利刃划破皮肉的那种感觉,似乎还在前一秒,可除了这段记忆,他好像不记得其他的了。
锖兔……
他是真打算杀了自己。
只是自己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得到救援的,他都忘了。
不死川,蝴蝶。
他们俩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救援?
义勇闭了闭眼,艰难的扶着床沿,坐起了身。
得去确认一下他们的安全。
见状,照顾他的蝶屋队员忙跑上前去阻拦。
“水柱大人,您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随意走动。”
“我……咳咳……我没事。”
富冈义勇躲开了那人的搀扶,硬着头皮站起了身。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可他还是咬着牙,硬要就要往外走。
“水柱大人,您这是要去干什么,我帮您!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要去看不死川和蝴蝶。”
拦他的那队员的手,猛地一僵,随后眼神闪烁了一下,刻意岔开的话题。
“您还是先休息吧,他们二人伤的重,不在这里治疗。”
这话算是暂时安抚了富冈义勇,他听话的走了回去,重新躺在了病床之上。
接下来的时间,产屋敷耀哉过来探望了他,还问了几个问题,其他几柱也相继过来探望过,别的时间,义勇就在蝶屋队员的照顾下,慢慢恢复身体。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了三天以后,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勉强可以做到正常行走了。
这天,他一如往常的做着恢复训练,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陪他一起做训练的,是蝶屋一个新来的小女孩,除了她以外的其他的女孩子们,似乎都不见了。
“其他人呢?”
那新来的小姑娘一边搀扶着他,一边很随意的应道。
“您是说蝶屋的大家吗?她们应该都去参加花柱大人和风柱大人的葬礼了。
我是新来的,和花柱大人并没有太多交集,所以主动请命留下来照顾您,这样其他前辈也好放心的去吊唁。
听说把您送过来的风柱大人的母亲和弟弟也去会到场呢。”
这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砰的一声在富冈义勇的脑袋里炸响了。
不死川和蝴蝶,死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瞬便扶着墙,面色惨白的往外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死川,蝴蝶。
“水柱大人,您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乱跑的。”
“在哪,在哪办的葬礼?!”
“水柱大人!”
…………
盛夏的燥热已然退去,半年时光悄然辗转,现如今,已是隆冬时分。
御灵穿着薄薄的浴衣,赤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顶着漫天的寒风,一点点往教会的山顶爬去。
鬼是不怕冷的,所以哪怕风雪再大,她也可以独自一人在山顶上坐很久。
从山顶往下望去,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雪原。
一百多年前,每当下雪的时候,山下的城镇还都是炊烟袅袅的景象,可这几年来,那种景象越来越少见了。
看了看远处山下的雪景,又听了听风声,御灵觉得自己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哥哥今天又不知道去哪了,这半年一直都是。
雪下的很厚,没一会儿,她的身上便都是雪了。
她起身,抖了抖身体上的雪花,慢悠悠的回到了教会。
只是还没走进院子里呢,那边便传来了几个信徒讨论的声音。
“今天又是伊之助少爷见的我,怎么感觉好久都没见到过锖兔少爷了啊?以前我来的时候,可都是锖兔少爷接见的,他可比暴脾气的伊之助少爷好说话多了。”
另一个信徒听到后,压低的声音,一脸吃惊的望着他。
“你没听说吗,锖兔少爷出意外,病死了!这是教主大人亲口说的!”
一开始那个信徒惊讶的捂紧了嘴巴。
“啊?!真的假的?!”
“对,所以现在教主大人根本不让教会里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怕会刺激到神女大人。”
“怎么会这样,那可是神女大人当亲生孩子养了十年的……”
“嘘……”
御灵低垂着眸子,眼底翻涌着惆怅复杂的情绪。
其实早在半年前,师父就把哥哥私下做过的那些事,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自己。
因此她也知道了,那次的事情里,除了锖兔自己立场不坚以外,其中也少不了哥哥有意为之的算计。
所以她考虑过后,还是决定把锖兔找回来。
起码养着他到成年,等他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以后,再送他离开。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无论是留洋也好,成家立业也好,至少要看着他长大,自己才能放心。
但自从那次京都一别,她就再也没见到过锖兔了,哪怕到处托人去找,却都一无所获。
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后来她就放弃了,不找了,只当自己从来没养过他。
可哪怕如此,再听到这个名字,她还是会不自觉的眼眶发酸。
“那你们说,锖兔少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这么突然。”
“我猜是……”
那人说了一半,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
“是什么呀?接着说呀!”
“咳咳!”
说话的人猛咳了一声,眼神不住的往那人身后瞟。
那人随着同伴的示意,往身后看了一眼,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是神女大人!!!
糟了糟了,刚才说的话一定被神女大人听到了,不会惹得神女大人伤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