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读者老爷们的礼物，今天第三更奉上）
病房外的走廊里，林莉踮起脚，两只手捧住了楚晨的脑袋。
楚晨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
“看锁。”林莉歪着头，手指插进他那堆乱糟糟的头发里，像在翻找什么东西，“你别动，我好像…能摸到。”
楚晨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了。他想后退，但脚刚动了半步，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林莉的指尖渗了进来。
一股带着原始生机的东西，从她指尖渗进来，顺着头皮就往他脑袋深处钻。
楚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股暖流直接冲向了他大脑深处自己设下的那道屏障。不需要任何人引导，它自己就知道该去哪里。
二十年前他亲手设下的精神屏障，此刻正在被一点点的融化。
楚晨的身体开始发抖。
是一种奇怪的酥麻感，从脑袋一路窜到手脚。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变了样，走廊里灯管的闪烁，墙壁里细微的声响，甚至三十米外病房里三个人的呼吸声，所有乱七八糟的信息一下子全涌了进来。
“嘶…”楚晨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林莉的手腕，“等等，慢点，信息量太大了…”
林莉眨了眨眼，“可是我没有在控制啊，它自己跑进去的。”
楚晨：“…”
“哦，还有...”
林莉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U盘。
“这个东西是一个在我记忆中，跟你长得一样的人给我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自带的空间，还会主动拿出那个U盘，但她就有一种感觉。
这个东西很重要，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回家。
就在这时，楚晨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刺耳的最高警报声在走廊里响个不停。楚晨单手接起，林莉的手还搁在他头上没拿开。
“报告！杭城方向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裂缝正在急速扩张！”
“能量等级？”楚晨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另一个人。
“五个八级信号源…还有一个…”对面的声音在发抖，“九级。”
楚晨的手停了一秒。
通讯器那头还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五个八级加一个九级，这个配置放在三个月前，够把整个蓝星犁三遍。
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输液管全扯掉了，赤着上身，黑发凌乱的贴在额角。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副脆弱的样子了，恢复了一种极其熟悉的冷静。
“杭城。”他只说了一个词。
楚晨看着他，“你感知到了？”
“空间波动。”男人走出病房，光脚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笃定，“这个裂缝结构跟我炸掉的那个不一样，更原始，更强大。”
雷莉和孙婧跟在后面追出来。
“你刚醒！”雷莉拽住他胳膊，“你身体…”
“没事。”他反手握住雷莉的手，力道很轻但很稳，“莉莉，你跟靖儿守好香山国际。”
雷莉咬着嘴唇，“那你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雷莉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的林莉身上。
白发女人安静的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摸楚晨脑袋的姿势，歪着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是为了回家不惜一切，从三百年前回来的男人。另一个是失去了所有记忆，却本能想要回家的女人。
“你跟我一起来。”他说。
林莉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雷莉急了，“她什么能力都没有！你带她去…”
“她不会有事。”男人打断她，语气很肯定。
他走到林莉面前，低头看着这张美丽的脸，沉默了三秒。
“等我终结这一切。”他的声音很轻，“我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你。包括你是谁，包括我做过什么。”
“到时候，我会赎尽所有的罪。”
林莉抬起头，那双幻彩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
“你要去打架吗？”
“嗯。”
“那等我摸完这个再走。”林莉说着，又把手伸向了旁边的楚晨。
楚晨：“…我还没同意。”
但暖流已经再次涌入，这次更快更猛。楚晨感觉自己脑子里那道墙一下子塌了，被封了二十年的脑力全部涌了出来，灌满了整个脑袋。
世界变了。
所有的数据、变量和可能性，在他眼前自动排列组合，一下子就得出了结果。
楚晨闭上眼，又睁开。
“杭城。”他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五个八级，一个九级。按照裂缝扩张速度，他们最迟四十分钟后完全降临。九级那个…如果我没算错，应该是龙皇。”
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不愧是你。”
楚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所以，你到底是几级？”
男人没说话。但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同时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能量从他皮肤表面渗出来，让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下去。
黑暗中，只有他的眼睛亮着。
“半步十级。”
楚晨嚼糖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的灵气还没恢复吧？”
林凡冷笑道。
“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四十分钟后，杭城裂缝。
天空裂开一道几百米长的口子。五条巨大的龙影从里面掉了下来，每一条都带着一股能把城市压垮的气势。
领头的是一条暗金色的巨龙，盘在裂缝下面，用它那对竖着的眼睛看着脚下这片陌生的地。
龙战。八级巅峰。
他身后，龙夜、龙惊天、龙君山、龙腾，四位长老依次现身。
而在裂缝最深处，一股更吓人的死亡气息正在靠近。
废墟公路的尽头，一个赤脚的男人带着一个白发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男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那五道龙影。
风从裂缝里灌下来，吹得林莉的白发漫天飞舞。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赤脚踩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安安静静的仰头看天。
“好大。”她说。
男人没回头，“看见他们，熟悉吗？”
“没印象。”林莉认真想了想，“就是觉得…好吵。”
龙战的眼睛盯住了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没有灵气波动的白发女人，还有一个…
他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那个黑发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想起了龙族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这个气息。”龙战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带着纯血龙族特有的回音，“怎么可能，老祖身上的气息。”
“认错了。”男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在场每一头龙的耳朵里，“我姓林。”
他抬起右手。
灰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比在病房里那次要猛烈得多。
死亡规则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领域经过的地方，地上的杂草枯萎了，碎石变成了粉末，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五头巨龙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迫。
龙夜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对！他不是八级！这个能量等级…”
“九级！”龙君山的声音在发颤，“怎么可能？蓝星什么时候有九级的人类？”
龙战没说话。他盯着下面的男人。
虽然脸长得不一样，但那种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冷漠，还有那股死亡规则的气息。
都和那位龙昊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龙战沉声问。
男人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不是戏谑，是一种终于走到终点的释然。
“一个刚刚回家人。”
他偏过头，看了林莉一眼。
“往后退三百米，别靠近。”
林莉乖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停住了。她歪着头，“三百米是多远？”
“…就是离我远一点。”
“哦。”林莉又退了两步，在路边一块倒塌的路牌旁边蹲了下来，双手托腮，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男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空。
五个八级。
身后裂缝里还有一个正在降临的九级。
换作三百年前的他，面对这个阵容根本没得打。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三百年来的杀戮、融合和孤独，已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三百年。”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我杀了你们整整一个时代的族人，才换来今天站在这里的资格。”
“现在，我要彻底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