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五十万的精神力全力催动，庞大的力量直接压向龙皇的面门。
龙皇此刻根本无暇防御。
体内生与死的规则发生了剧烈冲突。
一团团翠绿的新生血肉从他胸膛爆开，直接将包裹体表的黑雾顶散。
“轰！”
林凡一记高抬腿，硬生生砸在龙皇的颈侧。
骨骼碎裂声清晰传出。
龙皇整个人横飞出去，连续撞穿了十几栋残破的建筑。
他的死亡领域崩盘。
漫天黑气飞速收缩，溃散。
压在龙燚、龙腾、龙炎身上的重压消失了。
三人大口喘气，从地上爬起。
“趁他病，要他命！”
龙燚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那个高阶规则掌控者，废了。
龙炎提着符文长刀，脚下发力直接冲了出去。
龙腾长剑出鞘，紧随其后。
三名八级强者悍不畏死地冲入战阵。
所有招式的落点，全指向废墟中挣扎的龙皇。
各色领域光芒砸进碎石堆。
刀光，剑影，伴随着烈焰。
换在平时，龙皇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但现在，他体内塞满了几十瓶高纯度生命原浆。
原本治愈人的生机，成了要命的毒药，剥夺了他所有的行动力。
长刀劈下，鲜血狂飙。
龙腾一剑刺穿龙皇的大腿，龙燚一记重拳夯在他的面门上。
三个人不顾身上的重伤，疯狂宣泄着刚才被强行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
林凡立在半空，冷眼看着。
身上原本那件白色长袍已经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的风光。
扯掉长袍，手一招从系统空间里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款风衣，随意披在身上。
腰带在身前一系，遮住了身体曲线。
白发随风飘动。
下方的单方面围殴没有持续太久。
龙皇彻底没了动静。
他倒在碎砖烂瓦中，身体被新生长的植物藤蔓强行穿透皮肉，钉在原地。
整个青木城安静了片刻，接着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守住了。
龙族的那个怪物倒下了。
城主府方向，一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苏晓晓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冲到林凡跟前，一把抱住那件黑色风衣的下摆。
“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小狐女哭得很大声。
“吓死晓晓了！”
林凡伸手摸了摸苏晓晓的头顶，没说话。
脚步声渐渐靠近。
龙炎倒提着带血的长刀走了过来。
旁边跟着龙腾和龙燚。
三个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们看着林凡那张干净的脸，看着那垂落到脚踝的流光白发。
之前那段撕裂皮囊，大变活人的画面，在他们脑子里不断重现。
气氛有些诡异。
龙炎走到林凡面前两步停下。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涩地滚动。
“雷姐。”
声音哑得发毛。
“有话直说。”
林凡看着他。
龙炎低下头，手指抠紧了刀柄，又抬起头，直视林凡的眼睛。
“你之前说，凝霜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开始发颤。
“我想问…她是不是…也变成结衣那样了？”
龙炎的眼眶红透了。
林凡看着龙炎。
看着这个从泥沼里爬出来、为了报恩连命都能不要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那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恶女，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就能甩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她有一百种方法把眼前这群人继续忽悠得死心塌地。
可是现在。
看着龙炎眼底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期盼与恐惧，林凡突然觉得那些套路很无趣。
她不想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说谎。
林凡直视着龙炎的眼睛。
点头。
“是。”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连半句找补的废话都没有。
龙炎傻在原地。
脑子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彻底断了。
“为什么！”
龙炎猛地咆哮出声。
眼睛里布满血丝，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扭曲。
“你告诉我她死了也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他一步上前，刀尖直指地面。
“那是凝霜啊！你把她做成了一件衣服？！”
龙炎的声音很凄厉。
“你到底是救我们…还是在把我们当成你提升力量的材料！”
龙燚的脸色很阴沉。
龙腾闭上眼睛，身子晃了两下。
他们之间的芥蒂产生了。
他们看着林凡的眼神，充满了疏远。
林凡看着发疯的龙炎。
没解释，也没反驳。
这是不争的事实。
龙凝霜确实是她杀的，被她做成了一件皮物。
龙舞也是。
她林凡本身就是踩着一堆血淋淋的命爬上来的伪女神。
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当时弱小需要自保？
她懒得开口。
龙燚压着火气，准备上前说话。
一道娇小的黑影猛地窜了出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龙炎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把龙炎打得偏过头去。
也把准备质问的龙燚和龙腾打得愣在原地。
苏晓晓气鼓鼓地站在龙炎面前。
眼泪还没干，双眼瞪得滚圆。
毛茸茸的狐尾在她身后炸开。
“你这个大笨蛋！”
苏晓晓踮起脚尖，指着龙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长没长脑子！”
“你冲谁发脾气呢！你有什么资格冲姐姐发脾气！”
龙炎捂着红肿的脸。
“她杀了凝霜…”
“哪有什么龙凝霜！”
苏晓晓一句话，把在场三个男人全给砸晕了。
“从你被挖了龙骨，扔进奴隶市场快要死的时候。”
苏晓晓向前逼近一步，死盯着龙炎的眼睛。
“你以为把你从笼子里买出来的人是谁？”
“你以为给你晶核，给你尊严的人是谁！”
龙炎睁大眼睛。
脑海里闪过在奴隶市场，那个将他从笼子里救出来，扯断奴隶项圈的单薄身影。
“你摸摸你肚子里的那根骨头！”
苏晓晓指着龙炎的腹部，声音急促。
“姐姐自己拿刀，生生剖开肚子，把里面的龙骨硬挖出来塞进你身体里！你以为那是谁的骨头！！”
龙炎呼吸急促，双腿开始发软。
“你以为谁一次又一次拿命去救你，就为了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活下来！”
小狐女越说越气，又扬起手想扇巴掌。
龙炎呆愣在原地，任凭发丝凌乱。
“你个白痴！”
“从一开始，带你走、教你变强、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把龙骨交给你、陪你一路走到现在的，全都是姐姐她自己！”
苏晓晓转过头，红着眼睛扫了一圈围观的众人。
“你们也一样！真以为姐姐图你们什么？”
“要不是为了救我们大家，姐姐至于在强敌面前主动脱下那层皮，让你们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吗！”
全场鸦雀无声。
苏晓晓几句话，揭开了所有真相。
龙炎脑子彻底空了。
那些和龙凝霜在一起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他想起了森林里相互扶持的背影。
想起了客栈里递过来的晶核。
也想起了生死关头的托付与承诺。
全都是眼前的雷莉。
那个高高在上、被他们敬若神明的女人。
那个手段残忍、心思深沉的主宰。
居然用另一张脸，陪他走了最难的一段路。
“当啷。”
符文长刀掉在碎石上。
龙炎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林凡面前。
他仰起头，看着那张冷淡的脸。
他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