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的身影彻底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没有华丽的铠甲，没有张扬的龙袍。就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衫，头上顶着两只暗金色的龙角，黑发随意披散。
长得还挺好看，就是那双金色竖瞳里面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龙炎趴在地上，脖子上青筋暴突，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趴着的龙燚和龙腾，三个八级强者跟被胶水粘在地上了一样。
这种完全不讲理的压制，不是什么领域能做到的。
是规则。
死亡的规则。
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被缓慢抽离，花草枯萎，泥土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林凡半跪在地上，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领域被强行击碎的反噬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快速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面。
不妙。
龙皇的规则之力跟她的不一样。她的时间暂停目前只能维持三秒，覆盖一公里，且跟全知领域和生命领域完全没有产生联动。
但这个龙皇，他的死亡规则已经跟他的领域完美融合了。
领域即规则，规则即领域。
这意味着他能在不额外消耗精神力的前提下，持续性地释放规则压制。
老牌九级强者和刚进九级的差距，就体现在这。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穿着结衣的皮。
本体的身体素质虽然还保留了一半，有十二万点，打龙战绰绰有余。但面对九级中期的龙皇…
差得远了。
如果是本体全盛状态，二十五万的身体素质加上二十五万的精神力，再配合时间暂停，或许能跟这家伙掰掰手腕。
但现在？
危险了。
龙皇的视线越过了坑底跪拜的龙战，越过了趴在地上的龙燚三人，最终落在了那个穿着水手服、半跪在地的少女身上。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
龙皇开口了。
声音很平，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就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就是这种平淡，让林凡的后背一凉。
她抬起头。
“你说什么？”
龙皇没有重复，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竖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走进笼子的猎物。
林凡的脑子飞速运转。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
这句话有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预想”。他在等她来。
第二，“早”。他算过她到达的时间，但她提前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些投放到蓝星的四百多头七级纯血…
全是这个龙皇安排的。
林凡忽然想起楚晨说过的那些话。
蓝星的龙族远征军里，男女比例刻意配比，女性数量刚好够她凑齐皮物门槛。裂缝膨胀的速度精确地卡在让她十天内无法返回龙灵大陆。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算计她。
但问题来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在边龙城，她杀的是五长老龙璇，对峙的是龙战和龙夜。龙皇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在白骨关，她面对的是龙君山和亚人族军队。龙皇也没出现。
她的皮物系统、她的生命领域、她的战斗方式、她的晋级路径…这些情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的。
就算龙战和龙夜向龙皇汇报过战况，也不可能精确到这种程度。
“你到底是谁？”
林凡站起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半空中的龙皇。
龙皇歪了歪头，金色龙角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我是龙皇，纯血龙族的主宰。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我问的不是你的头衔。”林凡的语气变了。
结衣那张清纯的脸上，浮现出了属于林凡的表情。审视，警惕，还有一点点…似曾相识的怪异感。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但从龙皇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直觉就在疯狂报警。不是对危险的警告，而是对“不对劲”的警告。
这个龙皇，他看她的眼神，太熟了。
不是那种看敌人的眼神，也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是一种…审视作品的眼神。
就像她自己看着系统空间里那些皮物时的眼神。
带着占有欲，带着掌控感，还带着一点点惋惜。
“你完全不需要怕我，为何还要布局设计我？”林凡换了个问题。
龙皇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在这里待着，我不方便做事。”
“做什么事？”
“不该你知道的事。”
林凡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发现这个龙皇说话的方式让她很不舒服。不是因为嚣张，恰恰相反，他太平静了。
平静到好像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了然于胸。
“雷…雷姐…”龙炎趴在地上，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家伙…难道就是龙皇…”
“闭嘴，别浪费力气。”林凡头也不回地说。
龙战从坑底爬了出来，满身是血，却笑得像是过年。
“龙皇陛下，这个妖女就是那个白发魔女！她用了什么邪术换了一张脸，但属下可以确认，就是她！”
龙皇看了龙战一眼。
“我知道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
但龙战听完，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龙皇没有理会龙战的表情变化，重新将目光移回林凡身上。
“系统，好用吗？”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紧。
这几个字从龙皇嘴里说出来，比刚才那股死亡规则的压制更让她心惊。
系统的存在，是她最核心的秘密。
知道这件事的人，苏晓晓，楚晨，孙婧…全是她最信任的人，而且每个人知道的细节都不相同，只是单纯知道她能够吞噬别人的能力和外貌。
这个龙皇怎么会知道？
“看来你很惊讶。”龙皇的语气依然平淡，“其实不用惊讶。这个系统，我比你更了解。”
林凡的脸上终于没了笑容。
结衣那张甜美的面孔此刻冷得能结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心乱了。”龙皇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不是龙族的灵气，不是元素系的能量。
是纯粹的，与周明完全同源的，空间异能波动。
林凡愣住了。
周明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炸开。
“从香山国际时期起，就有另一个拥有与我完全同源空间异能的人，一直在你身边留下残留波动。”
楚晨的推断也同时浮现。
“完全同源空间异能的自然出现概率为零。”
“一个至少存在两百年的布局者。”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棋盘上。”
林凡盯着龙皇掌心的空间波纹，脑海里所有的线索猛地串成了一条线。
两百年前开启两界传送门的龙昊。
与周明同源的空间异能。
对皮物系统了如指掌。
她张了张嘴，眼底的星云剧烈翻涌。
“你…到底是谁？”
龙皇收回手掌，金色竖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那种波动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这个问题，”龙皇说，“等你有资格活着听答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