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战场上。
结弦一刀劈开了冰龙的脑袋，那头龙到死都还在吐着泡泡。
她抬手，抹掉溅在脸上的龙血。
龙岩在她身后提着长枪，正指挥城卫军围杀那两头爪子变成了泡椒凤爪的黑龙。
“结弦，东街清完了，你带三队去北边…”
龙岩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结弦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主街的尽头，一个少女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白色水手服，红黑格纹的百褶裙。
黑色姬式长发垂到腰间，齐眉刘海下是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结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张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是和她一起长大，总在她身后小声叫“姐姐”的脸。
是在龙夜那一击之下，彻底死去的脸…
“结…结衣？”
结弦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不敢眨眼，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少女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个清甜的笑。
但她一开口，语气却和记忆中那个胆小的妹妹完全不同。
“小结弦，跟龙岩感情很好嘛。”
结弦的身体晃了一下。
这个语调。
这种带着调侃和审视的口吻。
她在樱岛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听过。
在边龙城，大人用手指抵住她额头，帮她压下崩溃的时候也听过。
“大…大人？”
她的嘴唇哆嗦着，视线在JK少女的脸和记忆中那个白发神女之间来回切换。
这是结衣的脸。
可这是大人的气息。
结衣，真的变成了大人的一部分。
龙岩追了上来，看看结弦，又看看那个穿着奇怪校服的少女，满脸都是问号。
“结弦，你认识她？”
结弦没有回答他。
她的膝盖一软，慢慢地跪了下去。
她只是想起了结衣在边龙城对她说的话：姐姐，我的梦想就是永远陪在大人身边。
“别跪了，地上脏。”
林凡走到结弦面前，低头看着她。
用结衣的脸做出这个表情，少了她本体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姐妹间的亲近。
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亲近。
“有这功夫跪着，不如去把那边还在挣扎的土龙收拾了。”
结弦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却硬生生把哭腔压了回去。
“大人，结衣她…还在吗？”
林凡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那根没点燃的薄荷烟在指间转了两圈，想了想，还是收进了系统空间。
穿着JK制服抽烟，确实有点违和。
“她的天赋在，记忆在，身体也在。”
“她说，她现在很幸福。”
结弦浑身一震。
龙岩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转身继续指挥城卫军清理残敌。
“起来。”
林凡弯腰伸出手。
结衣那白皙的手指，握住结弦满是血污和老茧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结弦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和结衣的一模一样。
“大人。”
“嗯？”
“结衣说过，她的梦想，就是永远跟大人在一起。”
结弦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声音恢复了平稳。
“现在，她完成了她的梦想。”
林凡点了点头。
她松开结弦的手，抬头望向天空。
三道金光和一道紫金光柱还在猛烈碰撞，一圈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把附近好几条街的屋顶都掀飞了。
“上面打了多久了？”
结弦也跟着抬头。
“快半个小时了，龙腾大人他们三个一直缠着龙战。”
林凡眯起眼睛。
全知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
龙炎的生命体征跳进她的脑海。
心跳超过一百八，血氧在持续下降。
那个金色领域的能量波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衰减。
龙腾更惨。
肋骨断了七根，内脏多处移位，全靠着战斗领域屏蔽痛觉在硬撑。
龙燚的状态相对最好，但他的五爪金龙形态也维持得越来越吃力了。
而龙战，依旧精力旺盛。
这个家伙，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九级，哪怕是同为八级巅峰的龙燚也完全不是对手。
再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龙腾就会先倒下。
“结弦。”
“在。”
“城里还剩多少活着的龙？”
结弦飞快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大人进城之后，大部分都被废了，城卫军正在围攻，剩下的十几头，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够了。”
林凡把百褶裙的裙摆整理了一下。
这个动作配上结衣的脸，活脱脱一个准备去上学的乖乖女。
但她说出的话，跟“乖”这个字完全不沾边。
“跟苏月说一声，城里的事交给你们了。”
结弦心里咯噔一下。
“大人要上去？”
“嗯。”
林凡踮了踮脚，咖啡色的小皮鞋在碎石上踩出轻微的响动。
“龙战这个人，我小本本上记着他的账呢。”
语气轻飘飘的。
结弦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六二的JK少女，张了张嘴，想说“大人小心”。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提醒小心？
“大人。”
“还有事？”
结弦深吸一口气。
“…替结衣也打他一顿。”
林凡笑了。
结衣的脸笑起来很好看，很甜。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处，有星云流转的痕迹一闪而过。
“放心。”
皮鞋轻点地面。
碎石炸开。
一道穿着白色水手服的身影冲天而起，裙摆在气流中翻飞，黑色长发在高空铺展开来。
结弦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笑了。
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结衣，你看到了吗。”
她小声说。
“你真的，永远陪着大人了。”
高空之上。
龙战一拳将龙腾轰穿了第三栋建筑。
龙燚的一只龙翼被硬生生扯断，在空中狼狈地打着转。
龙炎嘴里全是血，符文长刀上的光芒暗淡了大半，他的战斗领域也开始收缩。
“撑不住了…”
龙炎攥紧了刀柄。
龙战抖了抖手腕，紫金色的领域全面压上。
“龙腾，你要的时间，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
龙战的紫金龙角猛地一颤。
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全身汗毛倒竖的气息，正从下方飞速接近。
龙战猛地低头。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水手服、黑色短裙的少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城中直线升空。
风把她的百褶裙吹得猎猎作响。
少女仰着脸，对上了龙战的目光。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调甜得发腻。
“这次就你一个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