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夜死死盯着领域中央的白袍女人。
暗噬领域的黑雾已经将她完全包裹，金石领域的三十倍重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下。
双领域同覆。
按照龙夜的经验，哪怕是龙战站在那个位置，至少也得认真应对。
然而就在他瞳孔聚焦的下一个瞬间。
那个女人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
不是空间系的瞬移。
而是她就那样，凭空不见了。
前一刻还叼着烟站在原地，后一刻，黑雾中空空荡荡，连气味都没留下。
龙夜竖瞳骤缩。
他的暗噬领域覆盖了方圆三公里，在这片领域内，一只蚂蚁的呼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现在，领域反馈给他的信息是，目标不存在。
不是隐匿，不是遮蔽。
是这个人，从这片空间里被彻底“抹去”了。
“不可能…”
龙夜这两个字还没说完，一只白皙的嫩足从天而降。
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龙头上。
一声巨响。
八十米长的黑色巨龙，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整个脑袋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巨力硬生生摁进了地面。
泥土炸裂，岩层碎开。
龙夜的巨型龙首被踩入地下十几米深的坑洞里，金色龙角直接插进岩层。
那只脚很小。
跟他这颗房子大小的龙头比起来，就像一枚硬币落在房间中。
但这枚“硬币”压下来的力量，比他这辈子承受过的所有攻击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龙夜的脑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本能地爆发八级灵气，两只龙爪拼命往上扒，想把这只该死的脚从自己脸上挪开。
“啊哈哈哈哈，好痒。”
头顶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笑声。
龙夜的龙爪僵在了半空中。
他刚才倾尽全力的一扒，在对方的感受里…只是在挠痒痒？
那些白皙的脚趾头甚至还在他的龙鳞上不紧不慢地来回碾了碾，像是在蹭鞋底的泥。
龙夜八级初期的龙族护体灵气，在那只赤足下面跟层薄纸差不多。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和脊梁骨正在被同时碾碎。
不远处，龙君山整个龙都傻了。
他亲眼看着那个白袍女人从领域中消失，亲眼看着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龙夜头顶，亲眼看着龙夜这个八级纯血巨龙，被人用一只光脚踩进了土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一秒。
这不是速度。
速度再快，暗噬领域也能捕捉到能量波动。
唯一的解释…
龙君山的竖瞳剧烈颤动。
龙皇在长老会闭门议事时，曾经透露过一个信息。
九级之上，可触及世界规则。
规则之力，凌驾于一切领域。
领域是在一片区域内改变环境。
而规则，是直接改写世界的底层法则。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规则之力…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蓝星的人类女性，已经达到了九级？
龙君山不敢往下想。
“喂，老东西。”
林凡单脚踩在龙夜的龙头上，另一只脚悬空晃了晃，低头看着坑里拼命挣扎的黑色巨龙。
“别扒了，你那两下子挠得我脚心怪痒的。”
龙夜停下了挣扎。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发现自己越挣扎，那只脚踩得越用力。再多两成力，他的龙骨就要碎了。
林凡从系统空间摸出一根薄荷烟叼上，左手撑着膝盖，弯腰看着脚下这颗巨大的龙头。
她点上烟，深吸一口，烟雾顺着鼻腔缓缓吐出，飘进龙夜的鼻孔里。
龙夜被呛了一下。
纯血龙族二长老，被人踩着脸呛了一口二手烟。
龙夜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说不出完整的话。
“边龙城。”林凡吐出三个字。
龙夜的竖瞳猛地放大。
“当初在边龙城，你给了我一炮。”
林凡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那一炮，我可是在小本本上记了很久的。”
龙夜的大脑飞速运转。
边龙城？
那场战斗中，他和龙战联手对抗龙燚等人。这个白发女人确实参与了那场战斗，但她全程躲在后方用生命领域给龙燚续血，根本没有正面交手过。
“你在说什么？”龙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边龙城那一战，我根本没法接近你，更不可能…”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了措辞上的问题。
“你说得对，你确实没法接近我。”林凡笑了。
“但那一炮，是之前。”
林凡脚下微微一顿。
“那一炮，打在了小妹我的身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带着一种恶趣味的娇嗔。
“打得人家好痛的…二哥。”
龙夜的大脑像是被人拔了电源。
二哥？
小妹？
难道…
就在龙夜的思维碎片还在剧烈碰撞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幕让他彻底丧失思考能力的画面。
头顶那个白发赤足的女人，身上的光影开始流动。
流光白发一寸寸变成浓郁的紫色。
五官轮廓微妙地收束、拉长，从清冷出尘变成了成熟妩媚。
身材比例也在改变，腰肢更细，曲线更加夸张。
连皮肤的色泽都不一样了。从白玉般的冷调，变成了蜜桃色的暖调。
三秒钟后。
踩在他脑袋上的，不再是那个白发黑眸的蓝星女人。
而是一个紫色长发、容貌妖艳的成熟女性。
龙璇。
龙皇殿的五长老，龙战的亲妹妹。
当初在边龙城被他一炮轰死的女人。
那张脸，那个身形，甚至连站立时微微歪头的小习惯都分毫不差。
龙夜的竖瞳失去了焦距。
“你…”
“想起来了吧？”林凡用龙璇的脸，露出一个龙璇绝对不会露出的邪气笑容。
“当时那一炮打完，你是不是很后悔啊，我的二哥。”
龙夜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龙璇。
思维碎片疯狂拼凑，真相的全貌从迷雾中浮现。
当时的感觉果然没错，七级巅峰的龙璇怎么可能挨了一发他的裂空炮就直接死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
离间整个长老会，把他引诱来蓝星的局。
龙璇的死。龙凝霜的出现。白骨关的谎言。晶骨打破血脉禁锢的情报。
所有的一切。
从一开始。
从龙璇死的那一刻起。
不，甚至更早。
他和龙战，整个龙皇殿长老会，从头到尾都在这个女人的棋盘上。
而他龙夜，那个以军师自居、以智谋著称的纯血龙族二长老…不过是棋盘上一颗自以为是棋手的棋子。
“那个龙凝霜，难道也是…”
化为龙璇的林凡闻言妩媚一笑，接着化为龙凝霜的外貌。
“反应挺快啊，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