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半。
林凡刻意把飞行速度压到了七级初期该有的样子，走走停停。
途中经过了三座龙族城市的外围空域，她没进去，远远绕开。
每座城上空都有巡逻队在转悠，盘查的频率比赤角城那边密集得多。
越往东走，空气里的灵气浓度越高，天色也越来越暗。
第三天清晨。
脚下的地貌彻底变了。
大片黑色岩层取代了原先的林地，寸草不生。
地表裂开无数道沟壑，深处冒着淡灰色的瘴气，味道辛辣刺鼻。
远处连绵的山脊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光秃秃的，只剩嶙峋的骨架。
白骨关。
地如其名。
林凡悬停在半空，精神力缓缓铺开。
下一秒，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灵气波动从前方涌过来，数量多到精神力的感知画面几乎被挤满了。
五级、六级的波动堆叠在一起，偶尔几道七级的气息穿插其中。
她粗略扫了一圈。
至少三千人以上。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
不断有小股队伍从各个方向朝白骨关汇聚。
龙辉那个信息不太准确。
不是两千人，是翻了快一倍。
规模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林凡没有任何不安。
相反，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鱼越多，网就越值得撒。
她收敛全身灵气波动，只留七级初期的外放气场，然后缓缓降落。
脚踩上黑色岩地的瞬间，布鞋底传来粗粝的触感。
前方大约两百米外，是白骨关的外围关卡。
跟赤角城那种破烂门洞完全不同。
两道高约二十米的黑铁寨墙横亘在山谷入口，墙面上每隔十步嵌着一颗三级晶核充能的照明石，把整个关卡照得透亮。
寨墙后方是连片的军帐，灰黑色的帐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坳深处，跟蚂蚁窝似的铺了一地。
关卡正门前排着一条长队。
各种族的面孔混在一起。
狼人、虎人、鹰人，偶尔夹杂几个旁系龙族。
队伍里的气氛很压抑，没什么人说话。
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来都来了”的麻木。
守门的卫兵跟赤角城那帮业余选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清一色的制式黑甲，做工精良，甲片之间刻着龙皇殿的纹章。
腰间挂的不是普通铁剑，而是灵金打造的制式长刀。
龙皇殿直属卫队。
最低都是五级。
站在关卡两侧高台上的两名军官，一个六级后期，一个六级巅峰。
额头上都顶着纯金色的龙角。
纯血。
果然。
征兵的活让旁系和亚人种族去干，看门验货的活由纯血亲自盯着。
林凡迈步走到队伍最后。
前面排着一个体型极大的熊人，至少三米高，背上扛着一柄比林凡整个人还宽的石斧。
五级中期的气息。
熊人回头瞥了她一眼，看见她额头的暗金色龙角，立刻把视线挪开了，身体还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给她空出更多位置。
队伍走得不快。
每个人到关卡前都要出示所属城市的出征证明和通行令牌，然后由纯血军官验证灵气波动并登记造册。
林凡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轮到她前面的熊人了。
那家伙笨手笨脚地从腰带里掏出一块木牌和一张皱巴巴的兽皮，递给关卡前的纯血军官。
六级巅峰的那个纯血扫了一眼文书，又用精神力探了一下熊人的修为层次，随手往登记簿上划了一笔。
“铁峰城，五级中期，熊族。编入第七队。进去之后左转，自己找营帐。”
熊人点头哈腰地走了。
下一个就是林凡。
她走到关卡前，把龙辉给的兽皮文书和暗红色令牌一起递了过去。
纯血军官低头翻开文书。
“赤角城？”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翻了翻那张兽皮。
“赤角城的名额是十个五级以上，你们就来了一个？”
“其他人的事我不清楚。”
林凡的声调很平。
“我只负责我自己的名额。”
军官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墨绿色长发，暗金色龙角，黑金马面裙。
五官不错，但算不上惊艳。
旁系。
军官的表情变得随意了几分，精神力朝她身上探了过来。
下一秒，他眼神变了。
“七级初期？”
旁边高台上那个六级后期的军官也扭过头来了。
赤角城，旁系，七级。
这三个词凑到一起，违和得像冰锅里突然蹦出一条活鱼。
“龙凝霜？”
六级巅峰的军官把文书上的名字念了一遍。
“没听过。赤角城什么时候出了个七级的旁系？”
“天赋比较好。”
林凡随口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军官显然不太满意这个解释，但也没继续追问。
七级的修为摆在那，就算是旁系，在白骨关的征兵系统里也算是上层战力了。
赤角城能送来这么一个人，已经远超预期。
“登记。”
他提笔在簿册上写了几行字。
“旁系龙族，龙凝霜，七级初期，赤角城代表。编入…”
他顿了一下，扭头跟高台上的军官交换了个眼神。
“七级的编入第一队。”
高台上的人说道。
“第一队在主帐区北面，自己去报到。找第一队的副统领拿住宿和军需配给。”
林凡点头，收回令牌和文书。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个六级巅峰的军官又开口了。
“等等。”
林凡停下，回头看他。
军官从桌案下面抽出一张纸，正是那张通缉画像。
白发黑眸的女人，三白眼加刻薄嘴，杀气腾腾。
“最近长老会在全大陆搜捕一个人。”
军官把画像举起来，语气例行公事。
“看看，认不认识？”
林凡扫了一眼自己那张被画得极其抽象的通缉肖像。
“不认识。”
“到了营区里如果看到可疑的，立刻上报。活捉此人者赏一万枚三级晶核，击杀也给一半。”
“知道了。”
林凡转身，朝关卡内走去。
穿过黑铁寨墙的门洞，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白骨关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整个山谷被改造成了一座临时军事要塞。
灰黑色的军帐排列得整整齐齐，按照甲乙丙丁标注了不同的营区。
帐篷之间是用碎石铺成的通道，有巡逻队在来回走动。
空气里弥漫着兽肉烧烤的烟火味、皮毛的腥膻味，以及大量进化者聚集时特有的灵气躁动感。
林凡沿着主道往北走。
路过标注着二队和三队的时候，她扫了几眼。
二队和三队营地里以六级的战力为主，种族混杂，亚人类居多。
帐篷挤得密密麻麻，居住条件一般，但相比更远处的七队来说也是好上不少。
一队在最北面，紧挨着山谷深处的主帐群。
帐篷的规格明显好了一档，间距也宽敞了不少。
营区入口有四名六级的旁系龙族卫兵把守。
林凡出示了令牌和文书。
卫兵核实之后放行，其中一个朝营区里面喊了一声。
“统领！新来一个七级的，赤角城的旁系！”
帐篷深处走出一个穿着半甲的年轻男人。
纯金色的龙角，七级中期的灵气波动。
面容冷峻，眼神带着纯血龙族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他看了林凡一眼，目光在她的暗金色龙角上停了两秒。
“旁系？七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