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燕蹲在陈定军的尸体旁边，把那枚沾着血的芯片擦干净，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有点抖。
龙化退去以后，身上那层暗金色的鳞片正在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大面积的皮肤。
来时穿的衣服早在变身的时候就炸成了碎布条，现在只剩几片还没完全褪去的龙鳞勉强挡着关键部位。
“接着。”
一团黑色的布料从斜后方飞过来，掉在她怀里。
朱燕低头一看，是一套运动内衣和瑜伽裤以及一双白色运动鞋。
面料弹性很好，摸起来是末世前那种高端速干材质。
她抬头，看见林凡正靠在一根断裂的廊柱上，两根手指夹着通讯器，另一只手拢了拢被海风吹散的白发。
“我以前穿过的。”林凡头也没抬。“洗过了，将就着穿。”
朱燕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正在剥落的鳞片，最后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开始换。
“谢谢。”
声音闷闷的。
林凡的目光在她背上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的旧伤疤上停了半秒，没说话。
那道疤很老了，不是龙化留下的，是实验室的痕迹。
朱燕很快换好了衣服。瑜伽裤紧绷绷地贴在腿上，运动内衣的尺寸刚好，两人的身材确实差不多。
她转过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硬邦邦的平静。
“衣服很合身。”
“废话。”林凡终于看了她一眼。“我的眼光一向不差。”
这话听着怪怪的。
朱燕没接茬，只是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龙化后遗症还在，关节处隐隐发酸，但体内那股从血脉当中爆发出的能量正在稳定地流转。
七级巅峰。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站到这个高度。
“行了，别在那儿感慨了。”林凡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布袋子，在手心里颠了颠。“过来，有活干。”
朱燕走过去。
林凡把装着空间石的袋子递到她手里。
“这东西叫空间石，里面标定了青木城的坐标。到时候交给周明，他知道怎么用。”
朱燕接过来，掂了掂重量，皱了下眉。“青木城？”
“在龙灵大陆那边，我的地盘。”林凡说得很随意。“裂缝那头，比蓝星安全。”
朱燕没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你接下来的任务。”林凡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看着王山。”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二十米外那个缩在旗杆底下的身影。
王山提上了裤子，但精神状态显然还没恢复。
“他手底下还有一批能用的傀儡战士，让他操控着，把黑宫周边所有能找到的幸存者全部归拢，一起送去川西。”
朱燕的眉头拧了一下。“跟他搭档？”
“不是搭档。”林凡纠正。“是你看着他。他带路，你押送。他要是敢耍花样…”
她偏了偏头，笑了一下。
“你应该比我更想揍他。”
朱燕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那个理由足够了。
“运输怎么解决？”朱燕问。“幸存者的数量如果多的话，光靠腿走…”
“楚晨会派运输机过来。”林凡打了个响指。“陈定军和王山的家底全归我们了，联邦剩下的飞机、装甲车、直升机，楚晨现在随便调。”
朱燕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量。
一个人。
把整个联邦的军事资源全吃下来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青色汉服、白发垂腰的女人，心里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纯粹的信仰。
“等周明处理完太平洋那边的基地，会回到首都跟你们汇合。”林凡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从首都基地开始，批量传送幸存者去青木城。具体的时间表楚晨会发给你，照着执行就行。”
“明白。”
朱燕应得干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你呢？”
林凡把最后一颗空间石抛起来又接住，塞回系统空间。
“我去龙灵大陆办点事。”
“什么事？”
“抢东西。”
朱燕等了等，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行吧。
她转身朝王山走过去。
走了几步，林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
“朱燕。”
她停下。
“陈定军给你的那个芯片，里面的数据很重要。”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认真。“血脉融合的研究虽然混账，但技术本身没有善恶。等你到了那边，把芯片交给楚晨。”
朱燕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口袋。
那枚还带着陈定军体温的芯片硌着她的指腹。
“…知道了。”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王山看见朱燕朝自己走来，整个人弹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旗杆后面缩。
“别别别，我配合，我绝对配合…”
朱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比黑宫外的寒风还冷。
“起来。”
“是是是。”
王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裤腰带都没系好，一边提裤子一边点头哈腰。
“那个…朱姐，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聊聊分工…”
“闭嘴。走。”
“好好好，走走走。”
朱燕押着王山往黑宫废墟的方向走，王山的傀儡部队开始在他的精神指令下重新集结。那些失去了攻击目标的傀儡士兵木然地站成方阵，等待新的命令。
林凡目送两人走远，直到朱燕的背影消失在倒塌的石柱群后面。
她掏出通讯器。
“楚晨。”
“在。”
“派运输机去黑宫坐标，朱燕会在那边等。另外，给她开一条直通频道，有事直接找你。”
“已经在调了。”键盘声哒哒响。“首都基地的机库里还有十二架运兵机，航程够。”
“嗯。”
林凡关掉通讯器，把它重新塞回文胸的侧边。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宫上空。
空间裂缝的光芒在灰蒙蒙的云层后面蠕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扩张着。
林凡深呼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蓝星的烂摊子已经整合好了，接下来得去龙灵大陆了。
龙族的变异兽养殖场，周明之前锁定的那个坐标。
三万公里外，龙皇殿的核心资源基地。
里面有龙族囤积了上百年的变异兽和晶核储备。
那是龙族维持军事力量的粮仓。
也是她武装青木城的弹药库。
“抢他的粮，断他的根。”林凡自言自语，嘴角翘起来。
“不知道家里粮仓被偷了，龙皇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