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正要开口问点什么，通讯器里楚晨的声音又响了。
“这个东西你得看看。”
嚼糖的声音停了。
楚晨的语速变快了半拍，这在他身上不常见。
“我把全球一百零三道裂缝的精确坐标做了个空间建模。”
林凡挑了挑眉：“然后？”
“不对劲。”
楚晨的声音很干，像在念实验报告。
“一百零三个点，间距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
“说人话。”
“这些裂缝不是随机出现的。”
楚晨难得地停了一拍。
不是在组织语言，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它们的位置经过了精密计算，每两道裂缝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等比。我把这些点用线段连起来以后，生成了一个图形。”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短促的敲击声，然后楚晨把建模数据通过光影发了过来。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由一百零三个节点和数百条线段构成的立体图案浮现在通讯器的微型全息投影上。
线条交错，节点闪烁，整体呈现出一个极其规整的几何结构。
她见过这种东西。
在工匠城那些工匠的符文手册里。
“像是......聚灵符文。”
林凡一字一顿。
“差不多。”
楚晨接上来。
“准确地说是聚灵符文的一个变种。孙婧之前传回来的工匠族手册有记载，标准聚灵符文是用来汇聚区域内的游离灵气，把它集中到阵眼的位置。”
“但这个不是汇聚灵气。”
楚晨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是汇聚生命。”
林凡没说话。
手指轻轻转着那个全息投影，把图案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聚灵符文汇聚的是灵气。
那把灵气换成人的生命力呢？
就像她刚才吸死那几条七级龙族一样。
蓝星七十多亿人在末世中死得如今只剩百万。
剩下这百万人分布在全球各地，有的在防御基地里，有的在荒野中，零零散散。
龙昊要吞噬蓝星所有生命来冲击十级，不可能满世界一个一个去抓。
那最高效的办法是什么？
画一个阵。
用一百零三道裂缝当节点，把整个蓝星变成一张网。
然后收网。
把所有蓝星生命拖入阵眼，一口吃掉。
“阵眼在哪？”
林凡问。
楚晨那边安静了两秒。
键盘声密集地响了一阵，快到中间不带停顿。
然后停了。
彻底停了。
“楚晨？”
又是两秒的安静。
“…杭城。”
楚晨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不管说什么，语调都稳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但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尾音往下沉了。
“阵眼不在任何一道裂缝的位置上，而是在所有裂缝连线围绕的正中心。”
他吸了口气。
“这个点所在的位置最终指向一个地方：杭城。”
林凡的手指停在全息投影上面，没动。
杭城。
那是林凡死去的地方，也是她重生地方。
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林凡站在那儿，拿着通讯器停顿了半晌。
“有意思。”
她就说了这么三个字。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但她握着通讯器的那只手指尖白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正常。
这个阵的选址太精准了。
林凡的脑子里转过了一个念头。
龙昊那个老东西按理说从没来过蓝星，也根本来不了。
但一百零三道裂缝的位置偏偏组成了一个完美的聚灵阵。
他是怎么确定位置的？
阵眼又偏偏在杭城。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仿佛一个看不见的迷局，连一直运筹帷幄的林凡如今都有些举棋不定了。
“呼。。。”
吐出一口浊气，林凡压下内心的疑惑。
一个月。
裂缝全开还剩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得干的事排成队都排不下。
凑皮物、融龙曦、抢劫龙族的养殖场、转移人口、布防青木城、应对龙昊降临…
每一件都是要命的。
她掐了掐眉心，打起精神。
继续对通讯器说道
“接下来安排两件事。”
“说。”
“第一，陈定军那两个基地你尽快派人完全接手。首都基地和太平洋深海基地里的研究员、基因战士、设备数据，一个都不能丢。”
林凡顿了一下。
“那几百个六级以上的基因战士状态怎么样？”
“陆远和周明已经到了，正在清点。”
楚晨翻了翻数据。
“除去战损和逃跑的，能用的大约三百七十人。其中六级巅峰九十二人，六级中期和初期的两百八十人左右。意识都是清醒的，但是精神状态参差不齐。”
“三百七十个六级以上。”
林凡摩挲着下巴。
“能打仗吗？”
“给两到三天整编，配上青木城运过来的晶核武器，能用。”
楚晨的回答很干脆。
“让陆远和陈默把这批人编成独立作战单位，蓝星这边的防线勉强撑得起来。”
“那就这么办。”
“第二件呢？”
林凡看了看脚边那个缩成一团的王山。
没理他。
她的目光移向远方，黑宫东北方向那道空间裂缝的光芒还在天际闪烁，时明时暗。
“第二件事比较大。”
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黑宫那边还有没灭的火。
风向变了以后，烟味裹着扬尘扑过来，呛得人嗓子发痒。
林凡没在意。
“既然龙昊要用这个阵把蓝星人往阵眼赶，往他嘴里送。”
“那我在他来之前，把人全搬走不就完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不是那种没听懂的沉默。
楚晨这个人听什么都能在半秒内理解。
他是在算。
三秒。
五秒。
八秒。
林凡等着。
她了解楚晨，这家伙沉默得越久，说明他算的变量越多。
十二秒的时候，楚晨开口了。
“两百万人。跨越维度。全部转移到龙灵大陆。”
他把每个词组都咬得很清楚，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对。”
林凡说。
“趁龙昊降临之前，把蓝星变成一颗没有人类的星球。”
又是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气音，不像是觉得好笑，更像是被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给激到了。
“陈定军已经够疯了。”
楚晨说。
“你这个比他疯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