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魁没有再废话。
“龙化！”
身上的暗紫色重铠炸裂。
骨骼在肌肉下疯狂膨胀。
紫黑色的鳞片从皮肤里顶出来，覆满全身。
脖子拉长，四肢着地，一条六十多米长的西方巨龙取代了人形。
其余四个龙族紧跟着变化。
五条巨龙腾空。
龙魁的紫龙体型最大，翼展超过八十米，浑身笼着紫色的能量雾气。
另外四条颜色各异，但没一条超过六十米。
五龙列阵，从五个方向把那条八十多米的金龙围在中间。
体型差距摆在那儿。
零号的龙躯虽然纤细，压迫感却冠绝全场。
暗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泽。
五只利爪，每一只都有小轿车那么大。
“上！”
龙魁一声龙吟。
紫龙打头阵，从正面俯冲。
剩下四条分左右上下同时扑过来。
零号扭身，尾巴横扫。
砰！
那条最小的青色巨龙被尾巴正面拍中，整个龙身在空中折了个弧度，连翻了七八圈才稳住。
但龙魁的攻击也到了。
紫龙张嘴，一道紫黑色的龙息柱直轰零号的龙首。
零号偏头躲开。
龙息擦着她的脖子掠过，把下方黑宫的半面围墙烧成了一滩岩浆。
两条七级中期的龙同时咬上了零号的后腿。
龙牙切入鳞甲，声音刺耳。
暗金色的龙血飞溅出来。
零号吃痛，后腿猛蹬。
一条被踹飞，另一条死咬不放。
七级后期的那条灰龙绕到背后，双翼收拢，整个身体像一根标枪一样撞了上来。
轰！
灰龙的龙角插进了零号的背脊。
鳞片碎裂，血肉翻开。
零号发出一声怒吼。
龙躯猛地翻滚，把背上的灰龙甩脱。
同时龙爪抓住咬着后腿那条，五指一合，直接把对方的龙头从脖子上拧了半圈。
那条龙惨嚎着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几十米的大坑。
没死，但短时间爬不起来了。
龙魁瞳孔微缩。
一对四，她还占上风？
不对。
龙魁观察了几个回合，发现了问题。
这条金龙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同级，但她的战斗方式太粗糙了。
每一次攻击都是本能驱动，没有任何技巧。
不会利用体型优势缠斗，不会用龙息和物理攻击交替压制。
她在用蛮力。
“她不会用龙族招式！”
龙魁吼了一声。
“拉开距离，用龙息消耗她！”
四条龙立刻散开，不再近身纠缠，在不同方位轮番释放龙息。
紫色、灰色、青色、暗红色的龙息柱从四个方向交叉轰击。
零号被迫防守。
她张嘴喷出金色的龙息硬抗，但四条龙轮番骚扰，她的龙息刚压住一边，另一边就已经烧上来了。
她确实不会打。
龙燚的基因给了她力量，给了她血脉天赋，但没有给她龙燚几十年的战斗经验。
那些“记忆碎片”只是画面和情绪，不是肌肉记忆。
要是龙燚本人站在这里，凭这条五爪金龙的体质，五个龙魁绑一起都不够看。
但她不是龙燚。
她是一个刚出生的“新龙”，正在用婴儿的方式挥舞着成年人的拳头。
即便如此，龙魁也打得极其吃力。
纯粹的身体素质碾压太离谱了。
零号随便一甩尾巴，就能把一条七级中期的龙拍出去几百米。
她的鳞甲硬度高得吓人，普通的龙息打上去只能留个黑印。
僵持了整整二十分钟。
五条龙身上都挂了彩。
零号的伤更多，但她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小伤几秒就长好了。
“这玩意是打不死的吗？”灰龙骂了一句。
龙魁沉着脸，正要调整战术。
就在这时候，那条金龙的动作突然停了。
悬在半空中，巨大的龙躯猛地一抖。
零号的龙眸骤然失焦。
不是外伤。
是精神海。
随着芯片的毁坏，一道裂缝从意识最深处撕开。
那些属于“龙燚”的记忆碎片被冲到了一边，底下露出了另一层东西。
不是龙的记忆。
是人的。
画面模糊，断断续续，像一台坏掉的老式电视机。
……首都军区的训练场。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在操场上跑了第三百圈。
军靴磨破了脚后跟，袜子被血浸透，粘在皮肉上，每跑一步都钻心的疼。
但她没停。
“你不要命了？回去睡觉！”值班哨兵冲她喊。
“再跑一百圈。”
她叫朱燕。
二级进化者，能力是最普通的体质强化。
全蓝星所有军区百万天选者里垫底的那一档。
上面那些一觉醒便是三级以上或者稀有异能的天才们，在食堂里吃着牛排小龙虾，讨论谁的异能更帅，谁今天打的怪更多。
她在操场跑圈。
在训练室举铁。
出任务的时候，她永远冲在第一个。
别人战后回营休息，她去营地外面猎杀变异兽，收集额外的晶核来提升实力。
有人说她疯了。
也有人说她蠢。
但两年之后，当年那个垫底的，从二级升到了五级。
整个首都军区都传疯了。
“你听说了没？那个卷王又升级了！”
“那个跑圈跑到吐血的疯子？”
“人家现在五级了，跟陆远一个等级。”
陆远。
联邦军区的传说。
觉醒即五级，全联邦第一天才，光系异能，速度快到离谱。
朱燕曾经见过他。
是在接到天选者召集令、分配战区的时候。
那家伙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是她曾经最讨厌的人。
一个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却整天顶着张欠揍的笑脸，做事吊儿郎当的混蛋。
末世初期，联邦下达天选者召集令，将所有军区的天选者按等级编入战斗序列。
那是朱燕最憋屈的一段日子。
只有二级的她，能力平庸，连编入一线作战部队的资格都没有。
军区的调令直接把她打发去了后勤部，负责给前线运送物资和清理战场。
对一个骨子里刻着要强的女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
她从小到大都不是天赋异禀的人。
在学校，她靠比别人多刷三倍的题考上好大学。
在部队，她靠每天加练拿到优秀标兵。
末世来了，她依然不信命。
二级怎么了？
刀不快，就每天挥刀一万次。
力量不够，就拿命去搏杀获取晶核。
她在基地外围清剿变异丧尸的时候，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旧伤没好添新伤，她不在乎。
她只要晶核，只要变强。
直到那次突发灾难。
空间裂缝开启，成千上万的变异兽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出。
防线告急。
后勤部接到命令撤退。
朱燕没有退。
她提着战刀，逆着人流冲上了第一线。
“后退只有死，杀穿它们才能活！”
她当时是这么喊的。
变异兽太多了。
无数变异兽将她围在中心。
她的战刀砍进怪物的骨头里，卡住了。
怪物的利爪迎面拍下，腥风扑面。
那一刻她甚至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刺目的强光从天而降。
光束如同实质化的利刃，精准贯穿了周围数十只变异兽的头颅。
焦臭味弥漫开来。
朱燕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一个穿着特战服、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来。
嘴里还叼着半根烟，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刚挖出来的四级晶核。
陆远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调侃：“后勤就躲后面，跑这么前面干什么？送外卖啊？”
朱燕涨红了脸，刚想反驳。
陆远已经转身面对如海啸般涌来的兽潮。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拔。
双手插在兜里。
周身耀眼的光芒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数以万计的光刃呈扇形铺开，向前横推。
摧枯拉朽。
二级以下的变异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气化。
高等级的变异兽也只撑了不到几秒，便被切成碎块。
短短几分钟。
原本让人绝望的兽潮，被清空了一大片。
陆远弹掉烟屁股，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只留下朱燕呆呆地坐在尸山血海中。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内心深处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拼命，她日夜不休的训练，在绝对的天赋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那晚她回到营房，把头埋在被子里，整整哭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