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扫了一圈四周。
一百多号研究员老老实实坐在工位上，呼吸均匀，眼神发直。
魅惑的效果还行。
但扛不了多久。
这帮人能被陈定军塞到万米深海来，脑子一个比一个好使。天天跟高能实验设备打交道，大脑皮层的抗干扰能力比外面那些幸存者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等魅惑劲儿一过，这帮人第一反应绝对是摁警报。
得上硬菜。
林凡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个玻璃瓶。
瓶子不大，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
能量药剂原浆。
没兑水的版本。
青木城广场上白玉池子里那些能量药剂，是拿清水稀释了几十倍的产物。
就那个浓度，已经让一整座城的人都疯了。
而这两瓶原浆的效果…
对这些普通研究员来说，跟往新手村丢核弹没啥区别。
林凡拔开瓶塞。
精神力化成无形的丝线，托着两股泛着绿光的液流飘到半空。
液流被均匀切割成上百份细小的液珠，每颗也就黄豆那么大。
够了。
“张嘴。”
海妖之声加持下去。
一百多个研究员齐刷刷仰起脑袋，嘴巴全张开了。
动作一模一样。
林凡手指一弹。
上百颗翠绿的液珠精准地落进每个人嘴里。
反应来得很快。
第一排那个中年男研究员最先有了动静。
身子抖了一下。
眼底那层魅惑的雾气消退了。
但紧跟着涌上来的，是比魅惑更深的东西。
不是被人操控的那种木讷。
是信仰。
能量药剂里携带的精神烙印顺着血液渗透进他的每一个脑细胞，在潜意识最底层刻下了两个字。
雷莉。
中年研究员眼眶一红。
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栽。
同样的反应在整个实验室里扩散开来。
有人掉眼泪，有人双手合十，还有人直接就跪地上了。
前后三十秒。
一百一十七名联邦顶尖的科研人才，全部被纳入了林凡的信仰网络。
“起来。”林凡把空瓶扔回系统空间，“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研究员们擦干眼泪站好。
该有的专业素养一点没丢，逻辑思维清清楚楚。
只不过在信仰这个层面上，被彻底焊死了。
林凡在人堆里扫了一圈，找到了那个最先看见自己的女研究员。
“叫什么？”
“宋…宋清。”女研究员声音还有点发颤，“首席生物工程师。”
“基地现在还有多少能打的？”
“常驻武装八百人，算上巡逻队和机动队，一千二百左右。”宋清停了一下，“不过陈…陈定军半小时前带走了两百精锐，还带走了零号实验体。”
“剩下一千人，什么等级？”
“大多数三到四级。十二个小队长是五级。”
林凡听完，视线挪到了墙壁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培养槽。
“里面这些东西，你能操控吧？”
“可以，控制芯片的权限在我手上。”宋清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说话速度快了起来，“但是一次性唤醒这么多缝合体的话，没有稳定剂，醒来之后会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的狂暴期…”
“不需要稳定剂。”
宋清嘴唇动了动。
她听懂了。
狂暴期，正好。
“男的和六级以下的女的，全部唤醒。”林凡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营养液排干净，培养槽打开。让这些东西去把基地里陈定军的人清理掉。”
宋清的手在发抖，但声音稳得住。
“那些护卫兵…要留活口吗？”
“能被陈定军安排到万米海底来的，没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明白。”
宋清转身快步走到主控台前。
林凡从系统空间摸出通讯器，按了开关。
“楚晨。”
对面立马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光影一晃，全息投影弹出来楚晨那张黑眼圈快拖到下巴的脸。
嘴里叼着棒棒糖，头发跟鸟窝似的。
“看你这样子，应该挺顺利。”楚晨瞥了一眼林凡身后的画面，棒棒糖从左嘴角换到右嘴角，“拿下了？”
林凡把通讯器翻过去，镜头对准了那面排满培养槽的墙。
楚晨嚼糖的动作停了。
“…多少？”
“一千五百多个。最低五级。”林凡拿着通讯器转了一圈，“这老头把大半辈子的家当全埋在海底了。”
楚晨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开口。
“基因缝合技术的核心数据库应该也在这——”
“自己安排人来拿。”林凡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还有，这里一百多号研究员，你要不要？”
“要。”
回答得干脆。
“末世到现在，搞研究的人死了九成。”楚晨把棒棒糖拔出来，语速明显加快了，“陈定军能整出六级巅峰的缝合体，他底下这帮人的专业水平绝对是金字塔尖。生物学、基因工程、能量学…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值钱的很。”
“那你派人来接手。我可没那耐心哄这帮书呆子。”
“周明已经在准备开传送门了，到你那边的坐标最快一个小时。你那头这段时间别出岔子就行。”
林凡扭头瞄了一眼那帮规规矩矩站在原位、表情虔诚的研究员。
“放心。都喝过能量药剂了，自己人。”
楚晨没多问。
能量药剂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门清。
“还有个事。”楚晨的语调变了。
“讲。”
“陈定军不在基地里。”
“知道。他手底下的人告诉我了，半小时前走的。”
“嗯。不过让我在意的不是他去了哪儿。”楚晨调出一组数据，“是那艘潜艇里头带着一个能量源。”
林凡等他说完。
“七级巅峰。”楚晨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而且能量波动的频率特征，跟龙族高度吻合。”
“陈定军搞出来七级巅峰的人造龙族了？”
“不好说是不是龙族。但这个能量等级，已经不是普通缝合体能够得到的了。”
实验室里只剩培养槽营养液循环发出的嗡嗡声。
“陈定军这老东西。”林凡关掉通讯器，“比王山厉害多了。”
通讯器塞回胸间，她走到墙壁跟前。
一千五百多个培养槽。
一个接一个地扫过去。
蛇人缝合体，五级中期。
熊人缝合体，六级初期。
鸟人缝合体，五级中期。
陈定军把各个种族的基因样本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光这一面墙就有四百多个。
四面墙加一块儿，超过一千五。
林凡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现在手头有四十八张史诗级皮物。
融合龙曦需要两百张。
这一千多个培养槽里面，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女性实验体能出史诗品质，那也是上百张。
“系统。”
【在。】
“六级以上的女性实验体，全部标记。”
系统顿了不到一秒。
【已标记。符合条件的女性实验体共计：117个。】
一百一十七个。
林凡咂了咂嘴。
“陈定军啊陈定军，你可真是我的活财神。”
另一侧传来尖锐的机械运转声。
宋清启动了唤醒程序。
几百个培养槽的外壳同时弹开。
蓝色的营养液哗啦啦地往外涌，在地面上汇成一大片浅蓝色的水洼。
赤裸的缝合体从槽里摔出来。
有的趴在地上干呕，有的仰着脑袋嚎叫，四肢不停抽搐。
最先爬起来的是一头男性缝合体，三米多高的身板直接撞飞实验室大门，连门框都崩掉一块，朝走廊方向冲了出去。
两秒之后，远处传来枪响。
接着是惨叫。
再接着是金属被活生生撕开的声音。
更多的缝合体跟着醒了过来。
宋清站在主控台跟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通过芯片给这些东西下达攻击指令。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里，橙红色的身影从实验区往生活区和指挥部涌去。
基地的警报终于响了。
但已经迟了。
这些玩意儿本来就是为了打仗造出来的。
狂暴状态下的嗜血冲动加上控制芯片的精准导航，三到四级的武装护卫在它们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等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林凡走回那排被标记过的培养槽前。
一百一十七个六级以上的女性实验体，安安静静地泡在营养液里。
林凡从柱子边站直。
光着脚走到培养槽最密的那面墙跟前。
“宋清。”
“在！”
“这一百一十七个培养槽的营养液，全部排干。”林凡伸了个懒腰，“然后带上你的人出去，把整个基地接管了。”
“是！”
宋清领着研究员们鱼贯走出实验室。
大门重新合上。
安静了。
林凡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正中间。
四面墙上，一百一十七个培养槽同时开始排液。
蓝色的营养液从底部阀门往外流，女性缝合体的身体慢慢往下沉，最后躺在了槽底。
全部没有意识。
完美。
“系统，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