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实验室。
陈定军站在培养槽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口。
他盯着营养液里那具完美的躯体，目光灼热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给我把整个培养槽装上运输舰。”
首席研究员愣住。
“首长，零号刚稳定下来，现在转移会不会…”
“我说装。”
陈定军打断他。
“连同维生系统和备用能源一起搬。你有二十分钟。”
研究员张了张嘴，最终低头。
“是。”
陈定军转身大步往外走，经过中将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带零号和护卫队先走。基地交给你。”
“首长放心。”
陈定军走出零号实验室。
身后三道合金门依次关闭。
他的脚步很快。
在他的计划里，王山和川金毛此刻正窝在黑宫，等着龙族来给他们当靠山。
可笑。
跪舔外族求活路？那是软骨头才干的事。
人类的命运，只能握在人类自己手里。
他陈定军一辈子搞研究，双手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
被骂疯子、被骂屠夫，他全认了。
但他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让蓝星人不受龙族奴役，让人类能够活下去。
二十分钟后。
一艘长达百米的重型运输潜艇从基地底部的船坞缓缓驶出。
巨大的推进器搅动深海暗流。
运输舰消失在漆黑的海底。
基地恢复了平静。
中将站在主控室里，看着声纳屏幕上渐行渐远的光点，松了口气。
首长走了，他肩上的担子反而轻了不少。
“全员恢复常规警戒。外围修复进度加快。”
“收到。”
没有人注意到，B区生活通道的监控画面里，一支十人巡逻队正规规矩矩地朝实验区走去。
队形标准，步伐整齐。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基因研究实验室。
巡逻队长刷开第一道安全门。
声纹识别，虹膜扫描，指纹比对。
三重验证全部通过。
林凡跟在队伍最后面，光着脚踩在金属地板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第二道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实验室内部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林凡走进去。
然后她停住了。
眼前的空间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这不是一间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巨型仓库。
百米高的穹顶之下，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圆柱形培养槽。
一排，两排，三排…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每个培养槽里都灌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里面悬浮着一个赤裸的人体。
有男有女。
有的长着鳞片，有的脊背上生出骨刺，有的手臂变成了利刃形态。
基因缝合体。
但跟首都基地那些粗糙的量产货完全不同。
这里每一具实验体的能量波动都在五级以上。
有些甚至接近六级巅峰。
林凡目光扫过整面墙壁。
粗略一数，光是视线范围内就有四百多个培养槽。
转头。
另外三面墙同样排列得满满当当。
总数超过一千五。
“我草。”
林凡脱口而出。
实验室地面上，上百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在给培养槽更换营养液管路。
他们对身后走进来的巡逻队视若无睹。
在这种高度机密的设施里，巡逻队进出是家常便饭。
林凡站在人群中央，扫了一圈四周。
一千五百多个五级以上的实验体。
这要是全做成皮物…
她往回算了一下。
目前手上有四十八张史诗级皮物。
融合龙曦需要两百张。
这一千多个培养槽里，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女性实验体能出史诗品质，那也是上百张。
林凡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解除了精神力对光线的折射。
身形从空气中凝实。
白色吊带裙，赤着脚，白发垂落到脚踝。
最先看到她的是距离最近的一个女研究员。
研究员端着咖啡杯，转头正好对上林凡那双黑色的幻彩星眸。
咖啡杯从手里滑落。
啪嗒。
碎裂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赤脚白裙的绝美女人站在他们中间，周围是十个眼神呆滞的巡逻士兵。
“你…你是谁？！”
一名高级研究员猛地站起来，手伸向桌下的警报按钮。
林凡看了他一眼。
那个研究员的手停在半空中。
魅惑魔眼的微光一闪即逝。
研究员的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坐回了椅子上，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静。
“都别动。”
林凡说。
声音不大，但海妖之声的天赋让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
上百名研究员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没有人跑，没有人叫。
他们安安静静地看着林凡。
像是在看神迹。
林凡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通讯器，按下开关。
“楚晨。”
通讯器那头传来熟悉的键盘敲击声，随后光影一闪，楚晨那张黑眼圈极深的脸出现在小型全息投影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头发乱得像鸟窝。
“看来你这边很顺利。”
楚晨扫了一眼林凡身后的画面，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已经找到了？”
林凡把通讯器翻转过来，对准了那面密密麻麻的培养槽墙壁。
楚晨嚼棒棒糖的动作停了。
“…多少个？”
“一千五百多。最低五级。”
林凡把镜头扫了一圈。
“这还只是一个实验室。这老头把半辈子的研究成果都藏在海底了。”
楚晨沉默了两秒。
“基因缝合技术的核心数据库应该也在这个基地里。”
“不关我的事。”
林凡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
“我问你一件事。”
“说。”
“这里有一百多个研究员，你要不要？”
楚晨的黑眼圈动了动。
“要。”
回答得干脆利落。
“末世到现在，各大基地的研究型人才死了九成以上。”
楚晨把棒棒糖拔出来，语速加快。
“陈定军能搞出六级巅峰的基因缝合体，他手下这批人的专业能力是顶尖的。生物学、基因工程、能量学…这些人比一万个士兵都值钱。”
“那你派人来接手。”
林凡说。
“我没耐心看着这帮书呆子。”
“周明刚开门过来，去你那的坐标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楚晨算了一下。
“我需要你确保那里这一个小时不出乱子。”
林凡扭头看了一眼那上百个安安静静、眼神迷茫的研究员。
“放心。等他们喝几口能量药剂，就是自己人了。”
楚晨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他对能量药剂的“功效”心知肚明。
本质上就是精神控制。
跟王山的精神操控不同的是，喝了能量药剂的人不会变成傻子，该干活干活，该思考思考，只不过对某个人会产生绝对的忠诚。
放在以前，他会觉得这种行为跟洗脑邪教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嘛。
楚晨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程序正义这种东西，等人类不用担心被龙族灭族了再说吧。”
“难得你想通了。”
林凡挑眉。
“还有一件事。”
楚晨的语气突然变了。
“陈定军不在基地。”
林凡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
“你进入基地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监听这片海域的水声信号。”
楚晨调出一组数据。
“十分钟前，一艘重型潜艇从基地底部驶出，方向正西。”
“正西…黑宫？”
“对。他去找王山了。”
楚晨推了推鼻梁。
“但让我在意的不是他去哪，是那艘潜艇里有一个能量源。”
林凡等着他说下去。
楚晨的眼神从慵懒变得锐利。
“七级巅峰。而且能量波动的频率特征…跟龙族非常接近。”
林凡的表情变了。
“陈定军造出了七级巅峰的人造龙族？”
“不确定是不是龙族。但那个能量等级…已经不是普通缝合体能达到的了。”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培养槽里营养液循环的嗡嗡声。
“陈定军这个老东西，比王山厉害多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