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夜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那巨大的龙头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龙燚是五爪金龙，这他知道。
毕竟那是十五年前就把龙族搅得天翻地覆的狠人。
可旁边那个看起来只有七级的小子，竟然也是五爪金龙？！
这种亿万中无一的返祖血脉，什么时候变成大白菜了？
“龙夜！！”
化身黑色巨龙的龙腾，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透过层层云雾，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废墟。
那里，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是被轰得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金发少女，鲜血染红了那件原本华丽的黑色长裙。
另一具，是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脸上还带着为了保护晚辈而牺牲的决绝表情的紫发美妇。
他的女儿，死了。
他曾经的青梅竹马，虽然他一直恨着对方。
但如今为了救他的女儿，也死了。
而且都是死在这个道貌岸然的二长老手里！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龙腾发出一声泣血的咆哮，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振。
轰隆！
空气被硬生生挤爆。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不顾一切地朝着龙夜的脖颈咬去。
“疯子！”
龙夜暗骂一声，慌乱中抬起龙爪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力量远超龙夜的预料，这一撞之下，龙夜竟然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
龙腾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完全放弃了防御。
“噬魂·绝灭！”
无数黑色的冤魂从龙腾鳞片下钻出，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疯狂啃噬着龙夜的护体罡气。
“草！那是龙惊天的招式！”
龙夜惊怒交加。
还没等他喘口气。
“金龙·镇狱！”
头顶上方，龙燚化身的五爪金龙早已蓄势待发。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狠狠拍在了龙夜的脊背上。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
龙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巨大的身躯直接被拍得下坠了数百米。
“噗——”
一口紫色的龙血喷洒长空。
“龙燚！你这个叛徒还敢露面！”龙夜痛得面容扭曲。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龙燚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废话，龙尾一甩，如同金色的钢鞭，再次抽向龙夜的面门。
与此同时。
那个只有七级的龙炎，此刻却表现出了不输于八级的疯狂。
“给舞儿......偿命！！”
龙炎的双目赤红，金色的龙鳞上甚至渗出了血珠。
他在燃烧本源。
那颗还没完全消化的八级晶核，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提供的能量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
但他不在乎。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金发少女最后破碎的样子。
那个总是坏笑着喊他“龙炎哥哥”的女孩。
那个说[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你面前，你会难过吗？]的女孩。
真的死了。
就死在他眼前。
“吼！！”
龙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竟然直接冲进了龙夜周身的护体领域。
哪怕身上的鳞片被领域力量腐蚀得滋滋作响，他也死不后退，一口咬在了龙夜的翅膀根部。
那是龙族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咔嚓！
连皮带肉，硬生生撕下来一大块。
“啊！！滚开！你这只蝼蚁！”
龙夜痛吼，回身一爪将龙炎拍飞出去。
龙炎的身体如同炮弹般砸入地面，撞塌了一整条街道。
但他立刻又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满嘴是血，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再次冲了上来。
“疯了……全是疯子！！”
龙夜怕了。
真的怕了。
面对三个不要命的疯子，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个八级强者，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最让他绝望的，是下方的那个场景。
他在战斗的间隙，偷偷用精神力扫过了那两具尸体。
没有生机。
没有灵魂波动。
甚至连那颗裸露在外的心脏，都已经彻底冷却了。
龙璇，死得不能再死了。
龙舞，更是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龙夜心中一片冰凉。
哪怕是他的裂空炮，打在七级巅峰强者身上，最多也就是重伤，绝不可能一击必杀！
除非……除非龙璇在冲出来的瞬间，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或者是自己撤掉了所有防御主动寻死？
不管是哪种，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事实摆在眼前。
五长老龙璇，为了救龙舞，死在了他龙夜的手里。
这是铁证。
这是死局。
一旦大长老龙战赶到，看到这一幕，哪怕他龙夜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在龙族，残杀长老可是死罪！
“该死！该死啊！！”
龙夜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憋屈。
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他踏出龙皇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他死死罩住了。
幕后有一只黑手，把他当成了棋子，用来激怒龙腾，用来引发这场惊天内斗。
是谁？
到底是谁？！
龙夜一边狼狈地招架着龙腾和龙燚的围攻，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嫌疑人。
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真正的凶手，就是此刻已经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中的一个。
金光撕裂苍穹。
一股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恐怖、古老且霸道的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轰然砸下。
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四条巨龙，在这股力量面前，动作齐齐一滞。
云层翻涌，一颗巨大的金色龙头虚影探出云端。
那双眸子不带丝毫不感情，宛如高悬的日月，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大长老，龙战。
八级巅峰。
哪怕是同样身为八级的龙夜和龙腾，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窒息感。
“闹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龙夜心中狂喜。
救星来了！
只要大长老在，哪怕龙腾这三个疯子联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刚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头顶那双金色的眸子，并没有看向他，而是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废墟。
那里，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是被轰碎了半边身子的少女，那是龙舞。
另一具，胸口破开大洞，依然保持着张开双臂保护姿态的美妇，那是……龙璇。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龙战那原本冷漠如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缓缓降下高度，落在那具紫衣尸体旁。
那是他的亲妹妹。
那个昨天还在他面前哭着说“要把舞儿当亲女儿养”的疯妹妹。
虽然他为了龙族的大局，默许了龙夜来清理门户。
但他没想过要龙璇死！
“谁干的？”
龙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龙腾浑身黑气缭绕，虽然忌惮龙战的实力，但仇恨让他无所畏惧。
他指着空中的龙夜，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
“龙战！看看你的好狗干的好事！”
“为了杀我女儿，连你妹妹都不放过！”
“这就是你们长老会的规矩？连自己人都杀？！”
龙战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龙夜。
那一瞬间，龙夜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大……大长老，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