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趣的计划。”
沈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赞许。
“有点棋手的模样了。”
又过去几秒，正当江歧忐忑时。
沈云微微颔首。
“我准了。”
江歧刚想开口，沈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一整颗圣洁之心还是太惊世骇俗了。”
“我的意见是，最多拿出三分之一去拍卖。”
江歧皱了皱眉。
“只三分之一，真的能吸引到织命楼么？”
“你还是低估了这东西的价值。”
一直没说话的陈仁站了起来，他看着江歧，眼神复杂。
“三分之一，也超过五百克。”
“五百克......意味着至少五位高阶晋升者会争得头破血流。”
“织命楼一定会来。”
既然这两位都这么说，江歧也不再坚持。
他迅速调整着自己的计划。
“我来联系双木商会。”
“但不论那边交不交人，都要先把第四区有圣洁之心和净化灵液的消息放出去。”
“速度要快，风声要响。”
江歧的目光投向沈云。
“这就需要您出手了。”
沈云没有说话，反倒看向了陈仁。
“交给我！”
陈仁立刻应下了这件事。
他迎着江歧疑惑的眼神，主动解释。
“我会把这件事通过研究院的渠道散播出去。”
“各大安全区每天都有无数人盯着研究院的消息，效率绝对保证。”
他又看了一眼沈云。
“而且，由检察长亲自散播这种消息......太奇怪了。”
“会劝退不少有兴趣的老狐狸。”
江歧恍然大悟。
“倒是我考虑欠妥了。”
陈仁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感慨道。
“以你现在的年纪和实力，再加上这样的思维胆识，已经把其他人都甩没影了。”
“有疏漏正常，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就是给你查漏补缺的么。”
江歧听到这句话，转头看着陈仁的眼睛，笑了。
“好，麻烦你了，老陈。”
“接下来我打算先去第六区。”
江歧话锋一转。
“距离学府大比还有一个月，我想调查一下第六区的问题。”
他没有理会身旁陈仁活见鬼的表情，只是看着沈云。
沈云没有立刻表态。
按理说，时间紧迫。
江歧应该全力备战大比，不该节外生枝。
但这毕竟是那场大火到现在为止唯一的线索。
“伪人牵扯势必重大，若要深究，注定无法避免和第六区检察长产生冲突。”
陈仁听到这里，已经开始眼角抽搐。
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小子不仅把王飞龙、季天临、织命楼、双木商会全得罪了一遍！
现在还要主动跑去找第六区检察长的麻烦？
疯子！
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疯子，又怎么可能随手拿出圣洁之心和净化灵液......
这么一想，好像又合理了。
江歧接过了话头。
他很清楚，伪人的问题绝不是他现在能根除的。
“我此去不为深究。”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在督察局楼下和沈月淮说过的话，便重复了一遍。
“只是了解了解。”
“我比谁都怕死。”
“不过——”
江歧突然取出了沈云给的那份文件，手指点在纸页的名字上。
“周郑奕。”
他露出一个浮夸的笑容。
“我有话要问这个人。”
陈仁识趣地没有插话。
他决定等江歧离开后再好好问问沈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两人开口前，江歧主动问道。
“沈检察长，那圣洁之心该如何切割？”
“简单。”
沈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江歧只觉得眼前的光被抽离了一瞬。
明明三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咔。
桌面上的圣洁之心已经整整齐齐地碎成了三块。
切面光滑如镜。
江歧没什么表情。
他对检察长在一定范围内类似“全知全能”的实力，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体会。
他上前一步，将其中两块圣洁之心推到沈云面前。
“沈检察长，这东西我全带在身上不合适，太危险。”
“不进行拍卖的这两部分，我想由您帮我收着。”
沈云看着他，没说话。
陈仁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这小子，还是这么懂进退。
然而，江歧迎着两人明显有些意外的注视，反倒把最后那三分之一收回了储物空间。
“用来拍卖的这三分之一，我就带走了。”
沈云的眉毛挑动了几下。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数秒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他只吐出一个字。
“好。”
江歧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看着陈仁。
“对了老陈，我还需要五百星币。”
确认了圣洁之心的价值，让他有底气直接开这个口。
“现在就要。”
“嗯......最好是实体星币，不通过同步器交易的那种。”
陈仁眉头一扬，但也没追问。
“那些魄石......”
“算了。”
他直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口袋在手中晃了晃，发出一阵叮铃铃的脆响。
“八百多枚，没细数。”
他直接将口袋递给江歧。
“拿走拿走。”
江歧脸上带着笑意接过。
“谢了，老陈。”
接过星币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沉。
“这么重？”
这几个字下意识地就出了口。
以他现在的肉身力量，竟然都觉得有些坠手。
“哼，毕竟是由噬界种提取出的。”
陈仁解释道。
“八百星币，你知道要多少噬界种的尸体才能提炼出来么？”
“星币本身就代表着价值！自然沉重。”
江歧掂了两下，才把口袋收进储物空间。
“难怪从没见过谁取出星币交易的，重得也太夸张了。”
他摆了摆手。
“走了走了！唉，怎么这么忙......”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
见江歧如此果断地离开，陈仁又哼了两声。
“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沈云也笑了。
“他在逐渐接纳我们，也在接纳这个身份。”
陈仁的目光落回桌面上那两块圣洁之心。
“老大，他还挺信任你。”
“可留下两块，反倒带走一块。”
“这有什么意义？”
沈云摇了摇头，他看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
“他指明带走的是用于拍卖的那三分之一。”
“一方面，这是在宣誓主权。”
“这场拍卖会要以他为中心。”
陈仁下意识地接话。
“那另一方面呢？”
沈云转过身，望向那片漆黑的落地窗。
“另一方面。”
“一旦消息放出去，如果他在第六区遭遇危险......”
“第四区总不能袖手旁观，放任如此珍贵的拍品流落在外吧？”
陈仁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留下的也是好理由！”
“才第二阶段，反倒学起恩威并施来了！”
两人间的笑意很快收敛。
陈仁的表情逐渐消失，他还是问出了刚才那个耿耿于怀的词。
“伪人......”
“那是什么？”
沈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陈，实验室的工作先放一放。”
“我有别的任务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