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
祭坛已经准备就绪。
那几名被选作祭品的死刑犯,他们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
有的在无声哭泣,
有的在疯狂咒骂,
有的则已经目光呆滞,陷入了绝望的麻木。
裴夜寒开始吟唱着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粉末、黑色的木桩、幽光的兽颅,都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林凡站在祭坛数十米外,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了周围的黑暗。
幽泉公子和烛骨夫人依旧躺在摇椅上,
一个摇着扇子看戏,一个低头看书。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恭请圣母,降临凡尘!”
裴夜寒最后一句咒文吐出,手中桃木剑朝着祭坛中心猛地一指!
“噗!”“噗!”“噗!”
那几名被捆绑的死刑犯,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七窍之中,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气,被强行抽取出来,汇聚向祭坛中心的蛇形符号。
“嘶嘶——”
诡异的嘶鸣声响起,仿佛有无数毒蛇在吐信。
祭坛中心的蛇形符号骤然亮起惨绿色的光芒,那些汇聚而来的血气与魂力,被符号迅速吸收。
紧接着,符号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模糊的蛇形虚影,缓缓从符号中心升起。
虚影起初只有筷子粗细,
但随着不断吸收血气,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得有水桶粗细,长达数丈!
蛇形虚影的头部,逐渐凝聚出一张半人半蛇的女性面孔,狭长的眼睛闪烁着贪婪。
玄蛇圣母!
“唔……纯净的恐惧,甘美的怨念……
是哪个虔诚的孩子,在此举行血祭,呼唤本圣母?”
然而,下一刻,当她扫过祭坛周围,
看到正对着她露出两排白牙,笑得一脸灿烂的林凡时,
所有的愉悦和贪婪,瞬间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惊骇!
不好!是陷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玄蛇圣母这道分身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跑!
立刻!马上!
断开联系,舍弃这道分身!
然而,已经晚了。
“此间夜色正好,圣母何必急着走?
不如留下,赏月品茶?”
一个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阴柔的声音,突兀地在她意识中响起。
紧接着,玄蛇圣母就惊骇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变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影界!
幽泉公子以自身影子为核心,瞬间创造出一片隔绝内外的阴影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他就是主宰!
“幽泉!是你!”
玄蛇圣母的分身发出惊恐的嘶鸣,试图冲破这片黑暗。
但在这片纯粹的影界中,她的力量被极大压制,
所有的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答对了,可惜没奖哦。”
幽泉公子慵懒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而就在玄蛇圣母分身被拖入影界,全力挣扎时——
林凡幻化出一只巨手,一把把蛇身“七寸”。
玄蛇圣母的分身发出尖锐到极点的嘶鸣,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林凡面无表情,手指微微用力。
噗!
一声轻响,那水桶粗细、数丈长的墨绿色蛇形虚影,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只有手指粗息的小蛇!
林凡捏着小蛇的七寸,把它提到自己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然后,对准小蛇的脑袋,轻轻一弹。
“咚。”
小蛇被弹得脑袋猛地后仰,整个身体都僵直了一下,碧绿的蛇眼里似乎冒出了金星,晕头转向。
“安静点。”
林凡语气平淡,仿佛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小蛇晃了晃脑袋,碧绿的蛇瞳死死盯着林凡,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恐惧。
“林凡!十殿统领!
你好卑鄙!
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设伏!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
这不过是我万千分身之一,损失了也就损失了,大不了我再沉睡百年恢复!
想让我背叛幽墟?做梦!”
“哦?是吗?”
林凡看着手中依旧在徒劳挣扎的小蛇,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落在玄蛇圣母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怕。
“看来圣母对本座的手段,还不太了解。”林凡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然后,他抬起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响指声,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烛骨夫人,上前一步。
伸出手,一个个紫色符文,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飘向林凡手中的墨绿色小蛇。
这些符文,有的形如扭曲的蛆虫,有的像哀嚎的骷髅,有的仿佛滴血的眼球……
“搜魂咒,可追溯分身与本体的灵魂联系,
虽隔无穷虚空,亦能令本体感同身受,如万蚁噬心。”
“蚀骨咒,专克能量灵体,可令分身如受凌迟,每一寸‘身体’都被缓慢消磨,
痛苦直达灵魂本源,本体亦能分享这份‘愉悦’。”
“燃魂咒,以分身灵魂为引,点燃本体魂火,
虽不致命,却如置身炼狱,灼烧万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这剜心咒、裂魂咒、百痛咒……”
烛骨夫人如数家珍,每说一个名字,
就有一个对应的紫色符文飘到小蛇面前,几乎要贴到它的鳞片上,
“圣母这道分身,虽然弱小,但作为诅咒的媒介,却是上佳之选呢。
毕竟,分身与本体同源,通过这些‘小可爱’,本宫有很多很多办法,可以让远在幽墟的您,也好好‘体验’一番。
损失一道分身,沉睡百年?
呵呵,怕是不够呢。
或许,我们可以让您‘体验’个几千年,再考虑让这道分身消散的事?”
玄蛇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绝对能说到做到!
而且,看旁边那个十殿统领林凡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种“业务”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墨绿色小蛇猛地停止了挣扎,碧绿的蛇瞳中刚才那股决绝的怨毒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人!林大人!
统领大人!您想问什么?
我玄蛇都知道。”
林凡脸上的“和善”笑容不变,手指又轻轻弹了一下小蛇的脑袋。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威胁要施加万年酷刑的人不是他一样。
“来,圣母陛下,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关于‘祭祀’,关于‘饕餮’,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