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十殿总部,统领大殿。
林凡斜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眉头微蹙。
玉简是白锦留下的。
“饕餮之灾,根源或在‘祭祀’……”
“蓝星上古,曾有‘人祭’沟通天地,然多为虚妄,或引邪神……”
“幽墟气息浸染,或扭曲仪轨,滋养大凶……”
“此乃关键节点,慎查‘祭祀’之源,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吾力竭矣,后续……靠你了,林统领……”
“祭祀……”
林凡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简光滑的表面摩挲。
他当然知道祭祀。
自古以来,人类对未知的敬畏、对力量的渴望、对沟通天地的幻想,催生了无数或庄严、或诡异、或血腥的祭祀仪式。
但白锦特意点出“祭祀”与“饕餮”有关,显然不是指那些寻常的祭天祀祖。
“与幽墟相关的祭祀?蓝星上,有哪些势力热衷于搞这玩意儿?”
林凡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棘手。
十殿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镇压、清理幽墟裂缝和那些直接降临搞破坏的幽墟怪物上,
对于蓝星本土那些借助幽墟力量搞风搞雨的邪教组织,
虽然也有关注和打击,但很难做到事无巨细。
毕竟,幽墟裂缝才是心腹大患。
“饕餮……贪食无度的凶兽……祭祀……以生灵为祭品,换取力量或沟通邪神……”
林凡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碎片,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手指微微一顿。
幽墟……祭祀……
喜欢躲在后面,通过发展信徒、举行仪式来攫取力量、窥探蓝星的幽墟霸主……
玄蛇圣母。
对,就是她!
那个颇为“独特”的幽墟霸主。
与其他动辄真身降临、掀起腥风血雨,或者盘踞一方、经营巢穴的幽墟霸主不同,
玄蛇圣母的实力在已知的霸主中只能算中下游,甚至偏弱。
但她极其狡猾、谨慎,或者说,极其怕死。
她极少亲自降临蓝星,更避免与蓝星的强者正面冲突。
她的手段,是渗透和蛊惑。
她在蓝星暗中扶持、发展了“玄蛇教”,
以长生、力量、庇护为诱饵,蛊惑凡人乃至一些低阶觉醒者成为信徒。
然后通过信徒举行各种血腥、邪恶的祭祀仪式,向她献上祭品——通常是活人的血肉、灵魂或者某些特定的灵物。
“没错,就是她。
饕餮之事若真与‘祭祀’有关,她很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参与其中!”
思路一旦清晰,行动便有了方向。
林凡不再犹豫,起身,身形一晃,已从统领大殿消失。
……,
鄱阳湖,古称彭蠡。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时值深秋,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本是一派宁静悠远的景象。
然而,在湖畔一处偏僻的荒滩上,此刻的气氛却与这宁静格格不入。
荒滩被临时清理出一片空地,地面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巨大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个扭曲的蛇类缠绕符号,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图案周围,插着七根漆黑的、刻满扭曲符文的木桩,
木桩顶端,各放置着一颗拳头大小、幽光闪烁的不知名兽类颅骨。
十几名穿着异常对策局制服的人员,正在裴夜寒的指挥下,
小心翼翼地将一些奇特的材料放置在图案的各个节点:
晒干的毒草,磨碎的骨粉,某些特定时辰采集的露水,甚至还有几块浸透了鲜血的古老玉片。
裴夜寒面容俊朗,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正仔细检查着祭坛的每一个细节。
他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老皮卷,不时对照一下,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确保仪轨的准确。
林凡就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统领,”
裴夜寒布置完最后一个节点,直起身,走到林凡身边,
脸上带着几分疑虑和担忧,压低声音道,
“这……真的能行吗?
玄蛇圣母那家伙奸猾似鬼,自从鄱阳湖老巢被我们端掉,玄蛇教骨干几乎被一网打尽后,
她就跟受惊的老鼠一样,缩在幽墟深处,几乎切断了所有大规模的祭祀回应。
我们搞这个祭坛,用的虽然是正宗的玄蛇教秘法,
但祭品……”
他瞥了一眼被符箓禁锢在祭坛边缘几个瑟瑟发抖的囚犯,
“就这几个,她……能看得上?
就算她回应了,万一察觉不对,只是一道分身降临,甚至只是一缕意念窥探,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
林凡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她会的。”
“为什么?”裴夜寒不解。
“因为她饿了。
玄蛇圣母的力量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信徒的祭祀供奉。
高品质的祭品,尤其是充满恐惧、怨念的生魂和血肉,对她来说是难得的美味,也是维持力量的重要来源。
鄱阳湖老巢被端,她的信徒网络遭受重创,大规模的祭祀几乎断绝。
她已经‘饿’了很久了。”
“一个饿极了的的掠食者,面对突然出现的‘食物’诱惑,哪怕心存疑虑,也极大可能会忍不住伸头尝一口。
更何况,”
林凡顿了顿,
“我们用的仪式是‘正统’的玄蛇教秘法,祭品数量少,但质量高啊,血气怨念集中,
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算是一顿不错的‘加餐’。
她大概率会动心。至于分身……”
林凡侧过头,看向荒滩另一侧,那片芦苇荡的阴影里。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摇椅。
一张摇椅上,躺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年轻公子,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另一张摇椅上,则是一位紫色长裙的贵妇人。
手里捧着一卷书,安静地看着,偶尔抬起葱白的手指,拢一下被湖风吹乱的发丝,动作优雅娴静,与周围诡异的环境格格不入。
感受到林凡的目光,那年轻公子转过头,冲着林凡和裴夜寒的方向,
骚包地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还附带了一个电力十足的 wink(眨眼)。
而那紫衣贵妇人,连头都不抬,一点没把玄蛇圣母放眼里。
“有你家幽泉公子在,”
林凡收回目光,对裴夜寒道,
“就算她只降临一道分身,只要进来了,还想走?
至于烛骨夫人……她有的是办法,让一道分身,告诉我们需要的一切。”
听到“烛骨夫人”的名字,裴夜寒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检查祭坛的细节了。
有这两位大佬坐镇,再加上深不可测的统领本人,别说一道分身,
就算玄蛇圣母本尊脑袋发热真敢降临,今天也得把命留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