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姬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全部感知，毫无保留地、与手掌下的灰烬接触、交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焚烧车间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凡紧紧盯着血月姬，他能看到血月姬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然后渐渐舒展，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最后又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重的困惑。
几分钟后，血月姬收回了手，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自己掌心沾染的些许灰白色粉末，眼神中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怎么样？”林凡立刻问道。
血月姬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又仔细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态，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不解：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血月姬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堆灰烬，
“我几乎将感知延伸到了我能触及的极限——分子结构，元素组成，能量残留，信息印记……
甚至尝试感知其中是否蕴含某种‘诅咒’层面的异常。
但是，结果和之前一样，这就是一堆普通高温焚烧后产生的无机物灰烬。
成分稳定，惰性强，没有任何生命活性，
没有异常能量波动，没有诅咒痕迹……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林凡，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解：
“它……就是一堆‘死’的灰烬。
理论上，别说致病，就算你把它吃下去，
顶多也就是肠胃不适，绝不会引发那种诡异的生机流逝。”
这个结论，让林凡的心也沉了下去。
连血月姬用最直接的方式接触感知，都得出了“无害”的结论？
那那些患者是怎么被感染的？
难道感染源不是灰烬？
可调查结果明明指向这里……
“先取样，带回去让青囊看看，或许他有不同的发现。”
血月姬从腰间取出那几个特制的玉质容器，
小心翼翼地用工具采集了几份不同位置的灰烬样本，
然后仔细地盖上盖子，贴上封印符箓。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戴好防护装备。
“走吧，这里暂时看不出什么。”
血月姬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不解。
两人没有再耽搁，迅速离开了焚烧厂车间，登上飞行器，返回市中心。
回程的飞行器上，两人都沉默着。
血月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还在反复回想、感知刚才接触灰烬时的每一个细节。
林凡则望着窗外下方那一片死寂的城市，眉头紧锁。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敌人。
这种连根源和传播方式都搞不清楚的怪病，比直面混沌分身更让人心悸。
飞行器在临时指挥中心楼顶的停机坪降落。
此时已是后半夜，但指挥中心内依旧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瘟疫忙碌着。
血月姬和林凡脱下防护服，经过严格的消杀程序后，进入了内部。
血月姬将那几个封印好的玉质容器交给等候的研究员，叮嘱立刻送到青囊那里进行分析。
“我先去洗个手，换身衣服。”
血月姬对林凡说了一句，便向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虽然感知上灰烬无害，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打算彻底清洁一下。
林凡点了点头，准备先去青囊那里看看情况。
他刚走出消杀区，还没走几步——
“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林凡猛地回头，只见血月姬正倒在休息室门口的走廊上，
身体微微蜷缩，双眼紧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
“血月姬！”
林凡瞳孔骤缩，一个闪身就冲到了她身边，将她扶起。
入手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月姬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冰冷，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症状，和那些昏迷的患者，一模一样！
“青囊！！！”
林凡的吼声，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几分钟后，临时医疗室。
血月姬被安置在一张特制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
屏幕上，她的心跳、呼吸、血压等各项生命体征，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她的脸色灰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原本妖异美艳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青囊刚刚结束了最初步的检查，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温润平和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怎么样？！”
林凡守在床边，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
他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血月姬，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愤怒。
他就不该让她去碰那些灰烬！
他明明可以阻止她的！
“是……是同一种‘病’。”
青囊的声音有些干涩，
“虽然没有任何已知的病原体，没有任何能量入侵的痕迹，
但她体内的情况，和那些患者一模一样……
不，因为她修为高深，生命力远比普通人强盛，
所以生机流逝的速度，反而比普通患者更快、更猛烈！”
“灰烬！果然是那些灰烬！”
林凡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