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架垂直起降的飞行器载着林凡和血月姬,在夜色中悄然升空,向着市郊的焚烧厂飞去。
下方,是被封锁和寂静笼罩的纽约,
只有零星的灯光和巡逻队的探照灯光芒闪烁,如同一座巨大的的坟墓。
焚烧厂已经被完全封锁,方圆数公里内拉起了层层警戒线,
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士兵和异能者如临大敌地守卫着。
飞行器在警戒线外降落。
血月姬和林凡拒绝了守卫队长派兵跟随保护的提议。
面对这种未知的威胁,普通人甚至一般的异能者,跟进去可能只是增加无谓的伤亡和感染风险。
两人换上了最高级别的生化防护服。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这种防护服的实际意义不大,更多是一种隔离和心理安慰。
血月姬更是从青囊那里要来了几个带有强大封印符文的玉质容器,用来盛放可能采集的样本。
踏入焚烧厂范围,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更加明显了。
明明焚化炉已经停止工作,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种沉闷的的死寂感。
他们径直走向巨大的焚化炉车间。
车间大门洞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巨大的焚化炉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矗立在车间中央,炉门紧闭。
“就是这里了。”
血月姬走到焚化炉下方的灰烬出口附近。
那里堆积着大量尚未完全清理的灰烬,如同一个小山包。
灰烬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颗粒细腻。
林凡也走到近前,凝神感知。
除了那股淡淡的死寂和不安感,他并没有从这些灰烬上察觉到混乱能量或者诅咒气息。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焚烧彻底后留下的无机物残渣。
“奇怪……”
血月姬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灰烬,
暗红色的眸子透过防护面罩,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我亲手处理过那些畸变组织,虽然源自混沌污染,
但污染程度有限,更多的是血肉层面的扭曲。
以当时焚化炉的高温,足以将这些扭曲的血肉组织和其中残留的微弱混乱能量彻底焚毁、无机化。
理论上,不应该留下任何具有活性的‘污染源’才对。”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防护手套,轻轻捻起一小撮灰烬,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灰烬在她指尖化为更细的粉末,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难道问题不在灰烬本身?或者……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血月姬眉头紧锁。
林凡也尝试用精神力仔细扫描这些灰烬,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很简单:
碳、钙、磷、钾、以及多种微量金属元素的氧化物混合物,
高温焚烧产物,惰性,无明显能量残留,无生命活性。
这结论与血月姬的判断基本一致。
“不对劲……”
血月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如果灰烬本身没问题,那为什么接触过它的人会发病?
而且症状如此诡异,连我都探查不出原因?”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又落回那堆灰烬上,眼神闪烁不定。
片刻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凡眼皮一跳的决定。
“我要更直接地感知一下。”
血月姬说着,竟然开始动手解除身上那套厚重的生化防护服!
“你干什么?!”
林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声音带着严厉,
“血月姬!你疯了?
这灰烬明显有问题!
你直接接触是想找死吗?!”
血月姬的手腕被林凡抓住,她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和那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她抬起头,隔着面罩看向林凡,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谜题时的执着与冷静。
“林统领,放开。”
她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但异常坚定,
“隔着这层东西,我的感知会被严重干扰。
如果这灰烬的‘问题’藏得极深,那么这防护服,形同虚设。
我必须用手,去最直接地感知它,才有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那也不行!”
林凡没有松手,语气更加严厉,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连你都探查不出病因的怪病,万一你也被感染怎么办?
你是医师,不是小白鼠!”
“正是因为我是医师,我才必须弄清楚!”
血月姬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执拗,
“那些病人还在等!
每多耽搁一分钟,他们的生机就流逝一分!
如果连我都因为怕死而不敢靠近,不敢去弄明白,那还有谁能救他们?
青囊师兄的医术偏向调和与激发自愈,
对这种快速掠夺生机的‘病’,未必比我更擅长!
我必须去试!”
她看着林凡,眼神锐利如刀:
“林统领,我知道你担心。
但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选择。
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还算什么神农殿巡查使?”
林凡看着她那双毫不退缩的暗红色眼眸,
那里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一种对“未知”和“疑难”的强烈探究欲,
以及……一种属于医者的责任。
他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
“你确定?”林凡最后问道,声音低沉。
“确定。”血月姬毫不犹豫。
“……好。”
林凡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但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体内的星辰之力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一旦有不对,立刻停下,立刻离开!明白吗?”
“嗯。”
血月姬应了一声,不再犹豫,迅速脱掉了厚重的防护服头盔和手套,
露出那张妖异美艳的脸庞和那双白皙纤长、涂着鲜红蔻丹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死寂气息的空气,
然后,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那堆灰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