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的几桌客人，有人犹豫着上前，
但看到男子那可怕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又不敢轻易动手，生怕帮了倒忙。
血月姬的动作停住了。
她拿着冰淇淋勺，暗红色的眸子瞥了一眼那边混乱的场景，
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诱人的圣代，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似乎有些遗憾。
但她还是放下了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地站起身。
“让开。”
她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磁性的声音响起，并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餐厅里的嘈杂。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路。
血月姬虽然穿着低调，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妖异气场和惊人的美貌，
还是让她在站起身的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此刻她神色平静地走向昏迷的男子，
周围人不由自主地给她让开了空间，心中猜测这大概是位气场强大的专业医生。
林凡也放下了汤勺，拿起冰可乐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站在人群外围看着。
他倒不是不关心，只是有血月姬在，寻常的急病突发，应该问题不大。
血月姬走到昏迷男子身边，蹲下身，
那位哭泣的妻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她的裙角：
“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丈夫！他突然就……”
“安静。”
血月姬淡淡地说了一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位妻子立刻捂住了嘴，不敢再出声，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血月姬伸出右手，那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上的蔻丹鲜红如血。
她没有去探颈动脉，也没有做心肺复苏的架势，
只是轻轻将手掌虚按在了昏迷男子心脏上方的胸膛位置。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悄无声息地渗入男子体内。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餐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位气质特殊的“女医生”。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
血月姬那一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表情骤然凝固。
她那双暗红色的、如同红宝石般的美丽眼眸，在瞬间瞪大，瞳孔微微收缩。
她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样，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又迅速看向地上昏迷的男子，眉头紧紧蹙起，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
“怎么了？”
林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也察觉到了血月姬那一瞬间的情绪剧烈波动，这绝非常态。
他走上前，也蹲下身，一边看着地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的男子，一边低声问：
“是他自身有什么突发急病？
还是……这家餐厅的东西不干净？”
他说着，还回味了一下刚才吃的汉堡和烤肉，
“我觉得味道还挺好的啊，没什么问题。”
血月姬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凡。
她脸上那种惯常的慵懒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凡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极度严肃的表情。
“不……”
血月姬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不是急病，也不是食物中毒……我……探查不出来他身体有任何问题。”
“什么？”
林凡拿着可乐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
“探查不出来？什么意思？”
血月姬的能力，他是清楚的。
作为专精“血肉之道”的神农殿巡查使，她对人体的了解程度，几乎达到了分子乃至更深层次。
一个人的身体内部，在她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血管的每一次搏动，肌肉的每一次收缩，神经的每一次传导，脏器功能的每一点变化，甚至细胞层面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而现在，她居然说，探查不出来这个昏迷男子身体有任何问题？
这怎么可能？
这男子明明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退，明显是出了大问题！
“就是字面意思。”
血月姬的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和……隐隐的不安，
“他的心脏跳动虽然微弱，但节律正常，没有心梗迹象；
肺部呼吸功能减弱，但气道通畅，肺泡也没有病变；
大脑没有出血或栓塞；
血液成分……在我感知的范围内，也大致正常，没有检测到常见的毒素或异常代谢产物；
各大脏器功能虽然因为供血不足在衰减，但器官本身并没有器质性病变……”
她语速极快地说着，每说一项，脸色就更凝重一分。
“从纯生理结构上看，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顶多算是‘虚弱’，或者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或昏迷……
但绝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原因不明的全身性机能衰竭状态！”
血月姬最后总结道，眉头紧锁，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的‘更深层’，在我目前感知不到的地方，
在疯狂吞噬他的生命力，但我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林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连血月姬都探查不出来的“问题”，这本身就意味着“大问题”！
“救护车！救护车来了！”
餐厅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血月姬和林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血月姬迅速起身，对赶来的急救人员快速说道：
“患者突发不明原因昏迷，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初步判断非心脑血管意外或常见中毒，
建议立刻送院，进行全方位深度检查，尤其注意未知病原体或深层代谢异常。”
她的语气专业而快速，急救人员虽然惊讶于她的美貌和气质，
但更被她的专业判断所摄，连连点头，迅速将昏迷男子抬上担架，
他的妻子也哭哭啼啼地跟了上去。
餐厅里的混乱渐渐平息，食客们议论纷纷，有的庆幸，有的后怕，也没了吃饭的心思，陆续结账离开。
林凡和血月姬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杯巨大的冰淇淋圣代已经开始融化，但两人都失去了品尝的心情。
“探查不出来……”
林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重复着血月姬的话，
“连你都探查不出来的问题……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
血月姬摇头，暗红色的眸子盯着桌面上融化的冰淇淋，眼神锐利，
“我的‘血肉感知’可以深入到细胞器层面，甚至可以模糊感知到一些生命能量的流动。
但这个人的情况……他的血肉本身，在我能感知的范围内，是‘健康’的。
但生命力却在流失……这违背了我所知的医学和生命规律。
除非……”
她抬起头，看向林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一种我也无法理解的、全新的‘致病因素’。”
林凡的心微微一沉。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凡站起身，看向窗外，远处依稀还能看到之前大战留下的废墟轮廓，
“通知青囊，还有纽约本地的卫生部门和异能管理机构，提高警惕。另外……”
他转头看向血月姬：
“这个病人送到哪家医院了？
我们去看看。
光凭刚才那一下，信息太少了。”
血月姬也站起身，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暗藏锋锐的表情：
“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逃过我的眼睛。”
两人结了账，迅速离开了餐厅。
桌上，融化的冰淇淋圣代，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静静地流淌着。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餐厅的电视新闻里，开始插播一条简讯：
“……今日纽约多家医院陆续接收多名突发昏迷、原因不明的患者，症状相似，均出现不明原因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征兆，疾控中心已介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