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大战的余波,在血月姬那高效的治疗手段下,肉体层面的畸变危机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后续的灾后重建、秩序恢复、国际扯皮等等繁杂事务,自有各方势力去头疼。
几位镇守使在确认混沌彻底消散、凰焱虽然虚弱但并无大碍、
且纽约这边暂时无事后,便陆续返回了扶桑树宫。
毕竟他们各自都有职责在身,不可能长期滞留一处。
血月姬和青囊则选择暂时留下。
血月姬需要观察那些被她“大刀阔斧”改造后的畸变者,
是否有排异反应或其他后遗症——虽然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但严谨的医学态度让她决定多观察几天。
青囊则负责处理那些畸变者们可能出现的心理创伤,以及调配后续的调理药方,帮助新生血肉更好融合。
至于林凡……
“唔……这个纽约经典芝士汉堡,味道确实不错,肉饼汁水很足,酱料也调得恰到好处。”
林凡坐在一家装潢颇有复古工业风、在本地颇有名气的美食店里,
咬了一大口手中堆叠着厚厚肉饼、培根、芝士和蔬菜的汉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戴了顶棒球帽,收敛了所有气息,
看上去就像个来纽约旅游、热衷于探索美食的亚裔青年。
他对面的卡座上,血月姬的打扮同样低调了不少。
那身惹眼的暗红旗袍换成了一件款式相对保守的黑色连衣裙,
银白渐变血色的长发也用一顶宽檐帽遮住大半,
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涂着暗红色唇膏的嘴角。
但即便如此,她那妖异美艳的容颜和独特的气质,依旧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
此刻,她面前也堆着小山一样的空盘子,
两份堆成山的烤肉拼盘、三份不同口味的大号披萨、五份意面、以及若干小食的残骸。
她正用叉子卷起最后一撮裹满肉酱的意面,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
又端起旁边的冰镇可乐,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嗝~”
她放下杯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暗红色的眸子斜睨了林凡一眼,声音慵懒,
“我说统领大人,您还不打算回扶桑树宫吗?
纽约这边的麻烦不是基本解决了吗?
十殿那么多日常事务,您这位大统领就真的放心全丢给下面人,自己在这儿……摸鱼?”
她特意在“摸鱼”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虽然林凡是大统领,位阶在她之上,
但十殿内部气氛相对宽松,尤其私下里,血月姬这种性格,说起话来更是没什么顾忌。
林凡又咬了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
“唔……急什么。白锦镇守使用天衍罗盘推演过了,最近天下太平,没什么需要我亲自动手的大事。
至于殿里那些杂务……”
他咽下食物,拿起可乐喝了一口,一脸轻松,
“有天衍殿的罗卦在呢,他现在处理内务是一把好手,细心周到,比我强多了。
我只要偶尔在线上看看报告,该点头的点头,该批红的批红就行,方便得很。”
罗卦,天衍殿资深地级执事,原本只精通占卜算卦,在林凡的调教(摸鱼)下,
现已成为十殿内务管理的定海神针,有他坐镇,林凡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更加心安理得。
血月姬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又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
“那青囊师兄还在指挥中心那边的医疗部忙活,
你这位大统领不去慰问一下伤员,关心一下下属,反而在这里大吃大喝,合适吗?”
“青囊那边又不需要我帮忙,”
林凡理直气壮,
“而且那些被治好的民众,现在最需要的也不是我,是医生。
我去干嘛,添乱吗?”
他顿了顿,反过来问道,
“倒是你,血月,你怎么不待在医疗部?
那些被你‘妙手回春’的病人,说不定还有后续问题需要你这主治医师复查呢。”
“切。”
血月姬嗤笑一声,摆了摆涂着鲜红蔻丹的手,
“我复查什么?
身体上的问题,在我手下动完‘手术’的那一刻,就已经解决了。
新生血肉的融合度,神经接驳的精准度,生理功能的恢复情况……
我比他们自己还清楚。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是‘这里’。”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被我砍掉一条胳膊,挖出内脏,或者开膛破肚又填上新的……
是个人都会有心理阴影,会做噩梦,会会恐惧、焦虑、抑郁……
这些,是心病。”
她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心病,我治不了,那是青囊师兄和那些心理医生的事情。
我留在那儿,看着他们那种惊恐、躲闪的眼神,反而会影响他们恢复。
眼不见为净。”
林凡心里默默吐槽:
你还知道啊,
被你那样治疗,跟被恐怖片里的科学怪人改造过一样,能没心理阴影吗?
没当场疯掉就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又咬了一口汉堡,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有道理。”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林凡又点了一份招牌烤肉和一份奶油蘑菇汤,
血月姬则对菜单上的“巨无霸冰淇淋圣代”产生了兴趣,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份。
就在林凡的汤刚上桌,血月姬的圣代也送到,她拿起长勺,
正准备对那座点缀着樱桃、淋着巧克力酱和彩色糖粒的冰淇淋山发起进攻时——
“砰!”
旁边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一个正在吃着一份牛排的中年白人男子,
突然毫无征兆地身体一僵,手中的刀叉“哐当”掉在盘子里,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约翰!约翰!你怎么了?!
天啊!快来人啊!救命!”
同桌的一位中年女士,应该是他的妻子,瞬间发出惊恐的尖叫,扑到男子身边,试图摇晃他,
却发现丈夫双目紧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餐厅里顿时一片哗然,其他食客纷纷惊慌地站起身,
有的后退,有的掏出手机拍摄,有的在喊“快叫救护车!”,乱成一团。
“有没有医生?!这里有没有医生或者懂急救的人?!
求求你们,帮帮我丈夫!”
那位妻子跪在地上,抱着丈夫的头,泪流满面地向四周人群哭喊求助,眼神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