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杭城国际博览中心A3馆入口处，
望着眼前人山人海、光怪陆离的景象，深深吸了口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便衣对策局成员——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叫周明，
另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壮汉叫王虎。
两人此刻都换上了普通的休闲装，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林统领，我们已经和场馆安保部门协调过了。”
周明低声汇报道，手里拿着一个伪装成手机的便携式终端，
“监控中心已经临时接入了我们的系统，所有出入口和主要通道的画面都在实时分析。”
“目标现在还在东南角的‘国风静谧区’。”
王虎补充道，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不过那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至少三个主播在直播，弹幕热度很高。”
林凡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我们低调过去，把人带走就行。
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异常人物，特别是女性，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独行或者有小团体但行为可疑的。”
“明白。”
三人随着人流挤进展馆。
热浪扑面而来。
震耳欲聋的动漫歌曲、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兴奋的尖叫声、coser们摆pose时道具碰撞的声响……
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狂暴的声浪。
林凡看着眼前走过的一个个造型夸张的角色——有扛着巨大武器的铠甲战士，有戴着兽耳和尾巴的兽娘，有穿着华丽洛丽塔裙的少女，有化着恐怖妆容的怪物……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种亚文化，只觉得眼花缭乱。
“统领，这边走。”
周明在前面引路，熟练地穿过几个展区。
林凡注意到，周明对这地方似乎很熟悉，甚至能叫出几个热门作品的名字。
“你常来这种地方？”林凡随口问道。
周明脸一红：
“那个……业余爱好。
我大学是动漫社的社长，工作后偶尔也会来逛逛。
今天这场嘉年华，我本来抢到票了的……”
“结果因为加班没来成？”林凡似笑非笑。
“是……”
周明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随即正色道，
“不过这样也好，能帮上林统领的忙！”
三人穿过“机甲科幻区”和“幻想生物区”，越往东南方向走，周围的氛围似乎渐渐变了。
音乐声小了，人群密度却更高了。
而且……几乎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的。
“就是前面了。”
王虎沉声道，他的身体已经微微绷紧，
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反应——人越多，越要保持警惕。
林凡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三十米处，一片被设计成仿古园林风格的区域，此刻却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至少上百人聚集在那里，大部分举着手机或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人群中心，依稀能看到一根仿古立柱，以及立柱旁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即便隔这么远，林凡也能一眼认出——那就是弈十三。
素白的长衫，不合身的冲锋衣，苍白的脸色，以及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就像一幅古画误入了电子屏幕的世界。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周明在前面开道，王虎则护在林凡身侧。
挤进人群的过程并不容易。
“别挤啊！我都等半天了！”
“前面那个能不能蹲下！挡镜头了！”
“这小哥哥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认识？”
“他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白……”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凡注意到，至少有五个不同平台的主播正在现场直播，
他们的助理举着补光灯，主播本人则对着镜头兴奋地解说: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今天全场的宝藏男孩！病弱系天菜！
我已经在这里蹲了二十分钟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安静坐着，但就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谁知道他cos的是什么角色吗？原创古风？还是哪个冷门作品？”
“刚才有大胆的姐妹上去想合影，他就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我的天，那眼神！
黑得跟深渊一样！吓得人家都不敢说话了！”
林凡听得眼皮直跳。
他终于挤到了最内圈。
距离弈十三只有五米。
这个角度看得更清楚了。
弈十三确实坐在一张仿古长椅上，微微侧着身，
一只手拢着宽大的冲锋衣衣襟，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
他低着头，长睫垂落，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偶尔会轻咳两声，肩膀随着咳嗽轻微颤动。
周围无数镜头对着他，闪光灯时不时亮起，但他仿佛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林凡注意到，弈十三那双漆黑的眼睛虽然低垂着，
但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影在流动。
他还在计算。
在这种环境下，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和拍摄，他居然还在计算。
林凡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弈十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过去。
弈十三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林凡，眼底的数据流光渐渐熄灭，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状态。
“林统领。”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未说话的沙哑，
“你来了。”
语气平静得仿佛他们只是约好在咖啡馆见面，而他没有迟到。
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认识的人？”
“这谁啊？经纪人？”
“看起来也好帅！是同伴吗？”
主播们更是兴奋，镜头齐刷刷转向林凡:
“家人们快看！有熟人出现了！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这位小哥哥也好有气质！是兄弟吗？还是……”
林凡无视了所有镜头和议论，走到弈十三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林凡压低声音问道。
弈十三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林凡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计算结果显示，目标藏匿于此区域的概率最高。”
他理所当然地说，
“所以我来这里收集数据，建立更精确的模型。”
“那你至少跟我说一声啊。”
林凡哭笑不得，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走丢？”
弈十三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了点人气，
“我不会走丢。我记住了来时的所有路径和地标，包括十七个红绿灯的位置、三十四家店铺的招牌、以及……”
“停停停。”
林凡赶紧打断他，
“先不说这个。你身体怎么样？看起来脸色更差了。”
弈十三抬手掩唇，又轻咳了两声:
“无妨。计算过程中会消耗一些能量，休息片刻即可。”
林凡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根本不信“无妨”这种话。
“我们先离开这里。”
林凡站起身，看向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人太多了，不适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