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翻开，里面内容更是简单得令人发指。
没有复杂的心法，没有玄奥的图谱，
只有寥寥十几页，每页画着一个简陋的小人，
摆出一个更简陋的持剑姿势，旁边配着一两个字的说明。
第一式，画着一个小人双手举剑过头，往下劈。
旁边一字：“劈”。
第二式，小人挺剑前刺。
旁边一字：“刺”。
第三式，小人剑尖上挑。
旁边一字：“挑”。
……
后面依次是抹、扫、斩、点、崩、挂、撩、截、带、云。
一共十三式，都是最最基础，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用剑动作，
连“剑法”都算不上，顶多是“剑的用法”。
这玩意儿，估计是给刚入门、认字都不多的小道童，
看图学个样子的启蒙读物，连龙虎山黄级，也就是外界D级功法都算不上。
林凡看着这简陋到可笑的小册子，
再看看后面那一堆堆高深剑典和怀疑人生的张掌教，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他学了半夜加一上午的顶尖剑法，门都没摸着，
难道最终归宿是这《小儿练剑十三式》？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温和地对小道童说：
“是来还这本书啊。
行，交给我吧，我帮你放回去。
你快去吃饭吧。”
小道童如释重负，对林凡行了个不标准的礼，一溜烟跑了。
林凡拿着那本《小儿练剑十三式》，回头看向阁内。
张玄云还沉浸在自闭中，旁边的弟子们围着他手足无措。
林凡叹了口气，走到门外，
随手拿着那小册子，目光望向天空。
晨曦已然散去，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他有些烦躁，又有些不甘。
难道自己真的与剑道无缘？
可“天刑”剑在手，那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实。
他下意识地又拿起那本《小儿练剑十三式》，无聊地翻看着。
那些简陋的图画和文字，反而因为其极致的简单，清晰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劈、刺、挑、抹、扫、斩……”
没有复杂的心法，没有玄妙的意境，就是最简单的动作。
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中的“天刑”剑上。
剑身紫电微闪，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忽然，他心念微动，
不再去想那些高深剑诀，不再刻意运转什么特定灵力路线，
只是单纯地，回忆着那小人举剑下劈的图案。
然后，他握着“天刑”剑，很随意地，
朝着窗外天空中那朵最大、最厚的白云，
模仿着那个图案，自上而下，轻轻一挥。
动作，正是“小儿练剑十三式”第一式——劈。
没有酝酿，没有蓄力，甚至没怎么调动灵力，
就是那么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的一劈。
然而——
“嗤——！！！”
一道凝练、纯粹、迅疾到极致的紫色剑气，
骤然从“天刑”剑尖迸发而出！
剑气无比凝实，仿佛将剑身延伸了数十丈，
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细线，撕裂空气，
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冲云霄！
下一秒——
“噗！”
天空中，那朵厚实的白云，
中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平滑的切痕，
然后，缓缓地、整齐地，向着两侧分开。
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壮观的光柱。
藏经阁内外，瞬间一片死寂。
张玄云掌教停止了碎碎念，猛地抬起头，
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缓缓分开的云缝，
又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持剑而立、同样有些发愣的林凡。
那几个年轻弟子也张大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凡自己也懵了。
他看看天空的云缝，又看看手中的“天刑”剑，
再看看窗台上那本破旧的《小儿练剑十三式》。
就这么……成了？
没有高深剑诀，没有复杂心法，
就用这最基础的、给小儿启蒙的十三式……
随手一劈，就劈出了剑气？
还他娘的劈开了云？
这感觉……好像……还挺顺手？
林凡眨了眨眼，心中那种荒诞感更强烈了，
但随即，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或许，最适合自己的剑法，
从来就不是那些需要精密操控、复杂变化的“绝学”。
自己这一身力量，需要的，
或许正是这种最简单、最直接、能将力量毫无花哨倾泻出去的——“用法”。
剑，是手的延伸。
剑法，是力量的表达。
既然自己的力量足够强，那何必追求繁复的变化？
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
“小儿练剑十三式”……貌似，够用了？
林凡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又有些释然的笑容。
他好像……找到自己的“剑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