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施普雷河畔的私人庄园。
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杯中殷红的酒液映照得宛如流动的琥珀。
“好了,感谢将军的款待,酒不错。”
祁同伟轻轻放下高脚杯,玻璃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刺耳。
他站起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
繁复的雕花,巨大的落地窗,以及那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掠夺而来的名画。
处处透着一股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腐朽味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海德里希那张略显阴鸷的脸上。
“刚才你是说,这座庄园现在已经属于我的了,是吗?”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海德里希微微一怔,随即优雅地点了点头。
“当然,祁先生。这是元首的意志,也是我对朋友的一点心意。”
“很好。”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么我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除了我之外,不再有任何闲杂人等。”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波斯地毯,又指了指门外的卫兵。
“懂?”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位帝国保安总局局长的脸上。
海德里希闻言,原本虚伪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神微眯,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这是在赶人?
在第三帝国的土地上,在柏林的核心区域,竟然有人敢赶他走?
甚至还要清空所有的卫兵?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狂妄!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海德里希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很想现在就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人脑袋上开个洞。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且不说那还未到手的石油坐标是否准确。
单就是那一千吨黄金还大剌剌地堆在地下金库里。
人都走了,谁来保护这些黄金?
万一这家伙卷款跑路怎么办?
或者是被那些潜伏在柏林的英国特工给一锅端了?
但转念一想。
海德里希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荒谬的嘲弄感。
卷款跑路?
就凭他一个人?
那一千吨黄金可不是棉花,光是体积就足以塞满几辆重型卡车。
没有起重机,没有运输队,甚至连个搬运工都没有。
他难道想用背扛吗?
更何况,这座庄园外围早就被党卫军围得像铁桶一样。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经过三次安检。
既然你想玩神秘,那我就陪你玩玩。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把这堆金山变没的!
海德里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地扯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祁先生喜欢清静,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军装,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庄园里的卫兵,我会全部撤走。”
“不过外围的巡逻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还请您不要介意。”
“毕竟这样的景色,以后可能就看不到了。”
这话里有话。
既是提醒祁同伟不要轻举妄动,也是在暗示这里的风景虽好,但若是没了命,那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祁同伟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海德里希微微一愣,眼角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随即挥退了那两名原本准备用来施展“美人计”、此刻却一脸失望的女郎。
“既然祁先生有此雅兴,那我这就安排车和向导……”
“不必了。”
祁同伟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自己走走就好,车就在外面,我想将军应该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吧?”
海德里希眼角抽搐了一下。
限制自由?
我也得敢啊!
刚才在佐森发生的那一幕,至今还像梦魇一样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一百辆重型坦克凭空出现!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万一这个疯子真的在勃兰登堡门前再变出一堆坦克来,对着总理府来上一炮。
那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估计到时候元首会第一个把他塞进焚尸炉里!
在这个拥有“魔法”的东方人面前,所谓的安保措施简直就是个笑话。
“当然!祁先生是帝国的贵客,想去哪里都可以。”
海德里希立刻陪笑道,甚至还贴心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烫金鹰徽的证件。
“带上这个,柏林所有的关卡都会为您放行。”
“这不仅是通行证,也是您尊贵身份的象征。”
祁同伟瞥了一眼那张特别通行证,随手接了过来,揣进兜里。
对于海德里希那充满试探的眼神,他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想看我的底牌吗?
想知道我是怎么运输物资的?
想知道我背后是不是有一支隐形的幽灵部队?
来时他还可以出其不意,利用系统的隐蔽性,让他们认为是自己内部出了奸细。
搞得他们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但现在不同了。
海德里希既然把卫兵都撤到了外围,那就说明外围的监视只会更加严密。
甚至可能连周围的制高点都架起了望远镜。
在这个时候,想要悄无声息地将这批黄金运走,肯定是办不到的。
哪怕是系统空间,也不能当着几百双眼睛的面搞“大变活人”。
不过。
谁说我要偷偷摸摸地运了?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好戏。
但不是现在。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就不送了,海德里希将军。”
“记得把门带上。”
看着祁同伟那副反客为主的嚣张模样,海德里希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为了石油。
为了粮食。
为了元首的宏图霸业。
“祝您今晚过得愉快,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