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前脚说祖传秘方不卖,后脚就把秘方的配料全部告诉别人啊?我肯定不会把药材写全的。”
“这药材的种类千千万,即便告诉你大部分,剩下那几味药也能让人挠破头,主打一个试不起。”
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张物石的肩膀:“小子,你就慢慢学吧,知道啥叫留一手不?就是说即便找到配方原本,你能确认那张配方上就没多记两种药,或者少写两种药?”
看这老头子一脸的神秘笑容,
张物石他悟了。
难怪从古至今,有这么多方子失传呢,合着祖上传下来的配方,它不一定保真!
里面铁定有一些门道是要口口相传的,父传子,子传孙,只要能传下去,家里就吃喝不愁。
要是传不下去断了代。
那就是命,算是家道要中落了,儿孙还是换个营生过活吧!
也不能怪人家迂腐。
古人只是古,人家不傻,心里的各种算计是不缺的,口口相传总比外人把秘方搞走好吧?
他们晚上没啥娱乐活动,除了生孩子,睡不着的时候只能琢磨事,口口相传可是他们算来算去,总结出来性价比最高的法子。
我有,你没有,
即便是断了代,失传了,那也是我没有,你还是没有。
自己总归是不亏。
.........
今天来师傅家,最主要的事算是商定好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而后又蹲下去,翻了翻地上的那个蓝布包袱。
只见包袱里的虎骨下面还垫着一层旧报纸,他把报纸扒拉开,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布条包。
这小布包不大,却扎得紧紧的。
孙老大夫瞧见他便宜徒弟扒拉出一个小布条包,眉毛不禁挑了一下,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觉得这里面可能是那玩意!
等张物石解开布条。
只见里头包着一根灰褐色的东西,那玩意外表和形状挺怪异,即便干缩得厉害,长的皱巴巴的,但看外形一眼便知它是什么。
虎鞭!
这东西比虎骨还难得。
一头老虎就这么一根,而且还不是每头老虎都有,你得找壮年雄虎讨要才有可能得到一根。
当然了,要是讨要不成功,你的那一根得送给老虎哥尝尝。
师徒俩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根虎鞭上。
而后又同时抬起来,
俩人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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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大夫干咳了一声,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其实眼睛里的光都要冒出来了。
这可是好玩意啊!
只要经过他的巧手炮制,整它一坛子秘制虎鞭酒,每晚喝上一小盅,那可是谁用谁知道!
男人用了女人说好,女人用了男人说棒,男人女人都用了,床得开口说你们了不起!
老头子在椅子上端坐好,他用一只手摸着下巴故作沉思,声音压得极低:“好徒弟,你这虎鞭打算怎么弄?”
张物石嘿嘿一笑。
他拿着这根虎鞭在手里颠了颠,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宜师傅。
师徒俩人还没商定呢。
孙老太太拿着刚择的菜准备往厨房走,见这师徒俩面对面坐着,嘴角都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俩人还互相看着,谁都不先开口。
她又瞧见桌上放着一根奇怪的物件,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老太太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了,什么品类的药材没见过?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两个,没个正形!”
有人打破局面,
师徒俩终于绷不住了。
孙老大夫先笑出了声,笑得他的山羊胡子都在抖,张物石也跟着笑,那爽朗的笑声把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等笑声渐歇,孙老大夫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神情又恢复了那种老派医者的沉稳。
他伸出手来把桌上那根虎鞭拿在手心里,反复看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这玩意好啊,”孙老大夫看着张物石,语气带有一丝郑重,“我用好方子把这玩意泡上酒,比一坛子虎骨酒都值钱,等做好了,你我师徒......”
“三七分账!”
“行,一言为定。”
见徒弟爽利,老爷子很是高兴。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黄表纸,把虎鞭仔仔细细的包好,又用一块红绸布裹了一层,那模样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它弄坏了。
张物石相信师傅会上心。
毕竟有他老人家三成份子在里面。
这回算是办完了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那看不见的灰:“那师傅,药材的事就拜托您了,虎骨酒和虎鞭酒也劳烦您了。”
“你个臭小子,也不体谅体谅我一个老人家。”
张物石笑道:“还是那句话,能者多劳嘛,您老多费费心。”
“真是怕了你了。”
“那师傅,我走了。”
“走吧。”
张物石往厨房的方向喊着:“师娘,我走了啊!”
孙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她招呼着:“张儿啊,不在这儿吃饭啊?”
“不吃了,我回去还有事。”
“那行,你路上骑车慢点。”
“好嘞!”
老两口把他送到院门口。
张物石拎着自行车迈出门槛,等出了院子跨上自行车,他转身挥挥手:“走了,师傅师娘,你们回吧。”
“走吧走吧!”
“路上注意安全。”
张物石这才安心的撤退了。
他也不怕便宜师傅黑了自己的虎骨和虎鞭。
毕竟有家有口的,孙老大夫最疼爱的小儿子就住在不远处的一个胡同那儿,不为别的,为了他们小儿子的名声,他们就不会干这种缺德事。
再说了,老头子虽然想攒钱留给小儿子,但人家毕竟属于文化人,是有风骨的。
张物石骑车一路往南,很快就回到了天桥附近的甘水胡同小院。
他刚进院,
丧彪就“喵喵喵”的凑了上来。
今天上午院里就开始卤猪头肉,丧彪它可是馋了大半天。
可惜呀可惜,它喵喵叫着要饭,想跟院里那几个人要一些尝尝鲜,品品味道,可是一直没得到回应。
丧彪可不傻,它精着呢。
这院里院外就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有心的,别的人都抠门的要死!
它虽然能抓鸟雀和老鼠这些肉食来打牙祭,可毕竟得自己动手,吃现成的他不香嘛!
看着丧彪为了一口吃的,就从凶神恶煞模样变成乖乖猫。
张物石不禁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