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物石骑着车走出胡同,又在马路边上停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特么老胡不会整什么歪心思吧?”
这虎皮可不像之前的狼皮和熊皮。
之前的那七八张狼皮上面都有伤,加上狼皮这玩意不值太多钱,老胡整歪心思也不划算,他还有个小店搁这儿呢。
后来自己又拿了两张熊皮让他硝制,熊皮是在东北买的,那猎人是用枪打的熊,熊皮上面有好几处枪伤,再加上熊皮也不是特别贵重,那老小子也没搞事的必要。
这趟过来可不一样。
这可是一张成年东北虎的皮子。
完整,鲜亮,没伤口。
这玩意卖出去可挺老贵!
要是那老小子一咬牙一跺脚,把虎皮卖给有钱人,那自己不就亏大发了?
琢磨了一分钟,
张物石摇摇头继续往家走。
“没发生的事想那么多干啥?”
“虎皮被偷摸卖出去,自己再找回来呗,咱又不是啥普通且善良的老百姓。”
“大不了多跑两趟顺着线索找下去,顺带着一边找,一边发着小财,能买的起虎皮的人都不会差钱。”
这趟鞣制虎皮顺利的话,就是一场普通生意。
不顺利,那就是拿虎皮打窝。
高低自己不会亏。
我特么都有挂了,还怕这怕那的,这不扯淡嘛。
万一出现变数,自己逮着老胡来一顿私刑不过分吧?
他还能死咬着不开口?
呵呵。
把骨头一根根碾碎,看你开不开口,真当自己是那种受过训练的特工啊。
自己可是一个道德底线比较低的正常人。
一般来说不主动找事。
但要是事情跑到自己身上了,那么,就不好意思了。
怕人跑了找不到?
那不能!
大不了用感知力慢慢找,只要人不出四九城,他终归是能找到。
再说了,
他这两年前前后后来过老胡家的皮货铺子好多趟了,早就用感知力把这店铺和后面的屋子、房檐、墙缝扫了好多遍。
柜子里有什么,墙缝里藏着什么,炕洞里塞着什么,他全都知道。
甚至比老胡这个主家更熟悉。
屋里的大多数东西都不值一提,无非是一些日常家伙什,和杂七杂八的破烂,但那床柜最里头的那个暗格里,藏着一个东西。
是一张地契。
张物石之所以记得这张地契,是因为它上面的地址,跟老胡现在住的这个店铺地址不符。
也跟老胡目前寒酸的处境不搭调。
一个屋里家具破破烂烂,做饭的铁锅都带豁口,不舍得抽商品烟只能卷旱烟,喝个高碎都是过节的老头,柜子里居然藏着一张别处的地契。
这可是新鲜事。
那地契上的地址位于东城的一个胡同,离这儿少说得有十来里地。
张物石当时没多想,谁还没有点秘密呢?谁家还没有点家底呢?
你管人家干啥。
现在嘛,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保底了,万一出现变故,自己还能“按图索骥”,来一手堵对方泉水。
张物石摇摇头,
他没再多想,自行车重新启动,直接往家的方向走。
.......
今天是周天,
院里邻居大多都休一天。
张物石回家抱着儿子到处溜达,这小子体格子好,蛄蛹起来也有劲,每天有耗不完的精力。
他只带了半天,孩子就不愿意让他抱了,非得找奶奶和妈妈。
“行,你个臭小子,回头我跟你娘多生几个弟弟妹妹,好让他们跟你争家产。”
小鱼儿:“???”
接下来的半个月,
张物石忙得脚不沾地。
他除了正常上班摸鱼外,还去周边村镇放了几天电影,等回了家,又得忙着处理家里的几桩杂事。
一来二去的,
去老胡头那儿看看虎皮鞣制进度这事,就给往后耽搁了几天。
他心里倒也不急。
老胡前两回的手艺摆在那儿,信誉也还凑合,之前的狼皮熊皮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只要不出意外,鞣制老虎皮自然也不在话下。
半个月后的一天,
张物石下了班得了空闲,想着没事就去后宅胡同胡记皮货那个小店,看看他的虎皮鞣制到什么程度了。
他走在半路去买了两包烟,准备给老胡意思意思,上次他就发现那老头挺省的,不舍得抽商品烟,只抽他自己卷的旱烟。
这回自己请他。
等拐进后街胡同的时候,他远远的就发觉不对劲。
老胡头铺子门口墙上的那块字迹都要褪色的木板不见了。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胡同。
他左瞧瞧右看看,
发现没走错,就是这条胡同。
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底下的石墩子也还在,可老胡头的铺子就是变了样子。
门板干净了,墙上的木质小招牌没了,窗户上糊着崭新的红“福”纸,门口还摆了两盆花。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胖女人坐在门口择韭菜,她看见张物石骑车过来,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他。
“同志,您找谁?”
张物石闻言愣了一下。
这应该不是老胡媳妇,就他那活的抠搜样,怎么可能娶到这么胖的媳妇?
往铺子里头看了两眼。
只见屋里的格局全变了,墙上挂着的那些皮子不见了,换成了年画和镜框,墙角那个一直关不上门的老柜子也没了,换成了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扣着几只粗瓷碗,那长短腿的架子也没了。
张物石这时才开口问:“这位女同志,请问这儿原先是不是个皮货铺子?那个老胡师傅呢?”
胖女人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哎呀,您说前任房主老胡头啊?他搬走了。”
“搬走了?”
“是啊,走了得有半个月了吧,听说是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要回乡下老家养老去,这房子是他租的,房东把房子收回来,我家男人就把这儿给租了下来。”
张物石眉头一挑。
自己还真特么被阴了一手。
搬走了?
半个月前?
他站在胡同里想笑:这不好事嘛,又能给自己找乐子了。
初秋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阳光还是那个阳光,胡同还是那个胡同,人心却是变了啊!
他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这个老东西。
还真tnnd给自己玩了这一手。
幸亏自己技高一筹。
有感知力这个挂,提前标记了地点,正好可以顺着网线去堵他家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