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离去之后,协和医院随行而来的医生,开始进行交接手续,从患者病历、身体指标、诊疗记录,到后续基础养护注意事项,一项项核对清楚,递交给何半夏。
就在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3号修养院落的时候,原本昏迷多日、毫无动静的钱老,居然缓缓醒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脚步瞬间顿住,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的协和医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别扭和难受。
钱老在协和住院多日,全院顶尖专家轮番会诊、倾力救治,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始终没能让老人苏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处于昏迷当中,束手无策。
可偏偏,人刚刚转到中西医结合医院,手续刚办完,人就醒了。
明眼人谁都看得明白,这事儿透着蹊跷。
一众协和医生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憋屈,一个个面色僵硬,如同吃了黄连,又像是憋着一口浊气无处发泄,满脸写满了无奈与不甘,最后只能带着一身郁闷地离开了。
反观一旁的钱家众人,脸上却是截然相反的神情,压抑多日的担忧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松弛。
家里的顶梁柱苏醒,悬在全家人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钱家有些人心里清楚,钱老能在这个节点准时醒来,绝不是巧合,更不是协和医院治疗的效果,肯定是是秦风出手的结果。
秦风想过,让钱老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休养两三天再苏醒,对这家新建的医院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钱老身份特殊、加上头段时间发生的事,关注钱老的人很多。他在这里苏醒康复的消息一旦传开,必定会轰动整个四九城。到时候,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名气会一夜暴涨,彻底站稳脚跟,彻底打破外界对中西医结合疗法的质疑。
可凡事有利必有弊。
如今这个特殊的年代,局势动荡不安,市面上人心惶惶。四九城众多退居二线、身体抱恙的老革命、老前辈数不胜数,这些老人大多一身旧疾、常年抱病,求医无门。
一旦中西医结合医院靠着治好钱老彻底打响名头,必然会引来无数老前辈扎堆前来求医问诊。
以医院目前的人手和规模,根本承接不住这般汹涌的人流。到时候全院上下日夜不休,也未必能应付得过来,反倒容易忙中出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秦风将这层层利弊看得通透。
所以他刻意把控好了时机,偏偏选在协和医生交接完毕、还没离开的这一刻,让钱老苏醒。
既成全了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名声,又不会让医院骤然陷入超负荷的窘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协和一行人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人,何半夏上前为钱老做了一套全面细致的复查。
整个复查过程里,钱老异常安静。
除了医护人员主动询问身体感受时,他会轻轻点头或摇头回应之外,全程一言不发,看不出太多情绪。
旁人只当他昏迷多日,身体虚弱、精神不济,无力言语。
只有钱老自己清楚真实情况。
这段时间的昏迷,并非彻底失去意识。
他的肉身陷入沉睡,无法睁眼、无法动弹、无法开口说话,如同被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但他的意识始终清醒,外界所有的动静、所有人的对话、周遭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从自己昏迷,被秦风赶到把自己救了,到秦风去军区医院发生的事,到家人在病床前说的话,再到被车送来中西医结合医院,所有的过程他全部知晓。
不仅如此,刚刚有人碰触到他,一丝暖流涌入体内,他也感知得清清楚楚。
若是黄老知晓钱老能感知到暖流,怕是要满心羡慕。
若是钱老年轻个几十岁,黄老肯定会将其收归门下,再添一位关门弟子。
何半夏带着团队完成检查,确认钱老身体各项指标好转、斟酌良久,最终敲定药方,写下了一张固本培元、安神养身的调理方子。
秦风扫过药方,逐行看过,心中暗自赞叹。
若是抛开生机这个能力,单论正统中医,何半夏的医术功底,确实远超如今的自己。他的方子配伍精妙、寒热平衡、补泄得当,处处尽显大家风范。
开完药方后,又安排了院内精通针灸、经络推拿的资深中医医师,为钱老做了一套全身经络推拿,疏通淤堵经脉,舒缓长期卧床带来的气血凝滞,帮他快速恢复身体活力。
整套理疗结束,所有医护人员收拾器械,退离病房。
秦风跟钱小虎等人也交代了一番,也打算起身离开,让钱老好好休养。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直沉默的钱老,缓缓开口,留住了他,并且让钱家其他人先出去。
秦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座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一老一少,在安静的病房里,聊了很久。
没有人知晓两人具体交谈了什么,只知道结束之后,钱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释然与通透。
一日转瞬即逝。
第二天,钱家便传出了消息。
钱家一众人,除去钱小虎父亲这一支,其余所有人全部主动向上级递交申请,自愿下放基层,奔赴各地支援地方建设。
在这个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年代,主动下放,看似是积极上进、响应号召,实则是最稳妥的避祸之道。
而休养中的钱老,也正式向组织递交申请,主动申请退居二线,卸下身上所有职位。
在上级同意以后,就在京城的钱小虎的父亲晋升一级,职位更进一步。
自此,钱家彻底低调蛰伏,安稳落地。
之后的三个多月时间里,钱老一直在中西医结合医院静心休养。
有秦风暗中出手,加上专业的中西医手段调理,老人的身体恢复得极快,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康健。
转眼时至年底,旧年将尽,新年将至。
身体稳定下来的钱老,办理了出院手续,没有返回自己的宅院,而是直接收拾行装,跟上边申请,得到同意以后,去往了秦风姥爷的村,去跟郑老做伴去了。
虽然马上就要过年了,可是今年的四九城,没了半点过年的氛围。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席卷全国的运动彻底改变了这座老城的烟火气,也改变了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四九城百姓。
自古燕赵多闲人,四九城的老街坊、老胡同的百姓,向来爱热闹、爱扎堆,闲来无事便凑在胡同口、院墙根,侃大山、扯闲篇、唠家长里短,日子过得松弛热闹。
可如今的大环境,硬生生磨去了所有人的闲散心性。
满城喧嚣散尽,街巷一片沉寂,当然游行批斗这些不算。
人人谨言慎行、步步小心,彻底学会了闭嘴。
昔日熟人碰面,总能热热闹闹寒暄半天,家长里短聊个不停。如今街头偶遇街坊邻里,最多只是面色平淡地点点头,随口问一句“吃了吗”,便是全部的寒暄,无人敢多言一句,无人敢闲谈半句。
人情冷暖,在这场动荡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世道彻底变了模样。
父子之间心生隔阂、动辄争执反目,邻里之间不再和睦、相互猜忌检举,上下级之间处处提防、关系紧绷,整个社会都被一股压抑、紧绷的氛围笼罩。
街头巷尾,打砸闹事、揪斗批判的事件时有发生,随处可见紧绷的人群与肃穆的标语。
唯独和前世不同的是,这一世因为秦风的干预,公安系统没有彻底瘫痪,警力始终在岗,及时介入管控。
那些肆意闹事、借机作乱的人,再也没有前世那般肆无忌惮、无法无天,闹事的规模和恶劣程度,都被压制在了可控范围之内。
转眼到了年三十。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零星亮起,却无半分年味。
秦风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肴荤素搭配、冷热俱全,是物资匮乏年代里难得的丰盛年夜饭。
可满桌佳肴在前,一家人脸上却难见往日过年的欢声笑语、热闹嬉闹。
哪怕秦风一家因为种种机缘,安稳度日,没有被风波波及,可整日耳闻目睹周遭的动荡乱象、人间百态,所有人的心底都压着一层沉甸甸的紧迫感与压抑感,挥之不去。
大环境的肃杀,终究笼罩了千家万户,无人能够真正置身事外。
就连母亲和师娘工作的供销社,氛围也早已彻底改变。
往年上班,供销社的女同志们凑在一起,忙完手头的工作,便凑在一起闲聊打趣,扯扯邻里八卦、说说家常琐事,日子轻松惬意。
可如今,整个供销社死气沉沉,所有人上班都低头做事、闭口不言,无人敢闲谈说笑,人人自危、处处谨慎。
幸亏有笑笑、乐乐、萍萍、安安几个年幼的孩子,依旧天真烂漫、嬉闹不断,清脆的童声冲淡了满屋的压抑,让这顿年夜饭,总算有了一丝过年的烟火暖意。
年夜饭过后,母亲、嫂子,苏梦瑶,刃一众女眷,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年前的通知早已层层下发,今年春节全国取消假期,所有单位、工厂、学校、岗位一律正常上班、正常运转。
大街小巷的墙面上、电线杆上、单位门口,随处可见鲜红的标语,“三十不停战,初一加油干!”的字样醒目刺眼,昭示着这个特殊新年的基调。
所有传统年俗全部明令禁止。
全城严禁燃放烟花爆竹,昔日辞旧迎新的鞭炮声、烟火声彻底绝迹,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祭祖烧香、磕头拜年被划为封建糟粕,严令禁止;庙会、花市、元宵花灯节全部取消;舞龙舞狮、聚众游玩、打牌聚会,一概不被允许,一经发现便会被批评教育、严肃处理。
所谓过年,褪去所有习俗与热闹,和寻常的普通日子,再无半点区别。
庭院之中,气氛清冷。
秦风、父亲、秦阳、影、郭家俊五人,围坐一桌,温了一壶酒,小杯浅酌,默默对饮。
杯中酒水温热,心底却是一片寒凉。
许是酒水入喉,卸下了心底的防备,又或许是积压已久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父亲,今夜话格外多。
他端着酒杯,缓缓说起厂里近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糟心事,语气越来越沉,眼底满是无奈与愤懑。
说到厂里同事老张的遭遇时,父亲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与酸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老张五十多岁的年纪,一辈子献给了国家!”
父亲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痛惜:“解放战争他冲在最前,抗美援朝跨过鸭绿江,直面强敌、死战不退,和老美拼过命、流过血!一辈子枪林弹雨、九死一生,身上伤痕累累,功勋章一枚接着一枚,都是拿命换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位为国浴血、半生戎马的老功臣,前几天就因为看不惯这群人肆意胡闹、颠倒黑白,在家里随口骂了两句,转头就被自己帮扶照顾了十几年的邻居举报了!”
说到此处,父亲胸腔满是郁结,语气带着难以克制的悲愤:“就因为几句怨言,工作直接被撤,公职没了、待遇没了,还被拉去游街批斗,当众受辱!我今天下班特意去看了他一眼,整个人精气神全垮了,像丢了魂一样!”
“你是不知道,老张骨头有多硬!战场上枪林弹雨、身受重伤,哪怕直面炮火、身陷绝境,他从来都没有低过头、认过怂!可今天我见他,这个一辈子硬气的老兵,红着眼眶拉着我,句句都是托孤的话!”
父亲说到最后,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与愤懑,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悲凉。
满院寂静,皆是默然叹息,心底沉甸甸的,找不到半句宽慰的话语。
乱世浮沉,最让人无力的,便是这般英雄蒙冤、功臣受辱。
秦风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询问:“爸,他好好的怎么会托孤?是心里想不开,打算做傻事吗?”
父亲缓缓摇头,眼底满是酸涩:“不是想不开,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过完年,他就要和一批被划定为有右倾倾向的人,统一下放劳动改造。”
“他怕自己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生怕连累家里的妻儿老小,连累一家人被牵连打压。今天一早,他就主动去了街道办事处,和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主动划清界限,只求保全家人平安!”
这番话落下,众人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戎马半生、为国尽忠,到头来却落得妻离子散、蒙冤下放的下场,何其不公,何其悲凉!
秦风眸光微沉,心底生出几分恻隐。
这般为国拼过命、流过血的老英雄,不该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他再次开口,轻声问道:“爸,老张的全名叫什么?过完年下放,具体发配到什么地方?”
他已然打定主意,只要力所能及,必定要伸手帮一把。
父亲摇了摇头,并不清楚具体的下放地点,随口报出了老张的全名。
秦风默默记在心底,不再多问。
几杯酒过后,父亲醉意渐浓,满心郁结尽数沉淀。秦风几人连忙上前,将喝醉的父亲搀扶回屋内休息。
秦风几人也走到了院子里,今年四九城的冬天也没怎么下雪,院子里笑笑和乐乐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疯跑,而两个小的,则是被各自的母亲报回屋睡觉去了。
几人刚站定,母亲便快步走了过来,将秦风拉到僻静无人的角落,神色郑重,低声叮嘱。
“小风,你爸今晚说的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现在是什么世道,你要清楚。人人自危、动辄获罪,哪怕是好心助人,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外人的事,能不沾就不沾,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母亲的话语恳切,满是担忧与后怕。
乱世之中,最珍贵的便是安稳,最忌讳的便是多管闲事。秦风母亲不是冷漠无情,只是见过太多家破人亡的惨剧,不敢赌,也赌不起。
秦风看着母亲眼底的担忧,心中了然,轻声安抚:“妈,我知道轻重,您放心。能帮的我就帮一把,不能碰的,我绝对不会胡乱插手,不会连累家里的。”
听到儿子的答复,母亲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年代,普通人的善良,往往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谨慎自保,从来都不是过错。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所有人都如常起身,奔赴各自的岗位。
取消假期的指令之下,整座城市早早恢复了忙碌紧绷的状态。
秦风一早先去中西医结合医院转了一圈,确认没事以后,交代好医护重点,便转身离开医院,径直去找魏老。
得益于秦风的提前布局与助力,这一世,魏老所在的核心部门稳稳守住了阵地,没有像前世那般被彻底军管、瘫痪停滞。
对于当下被划定右派、等待下放处置的一众人员,魏老手中有着不小的话语权,能够左右一部分人的最终去向。
见到魏老后,秦风没有丝毫隐瞒,将老张的遭遇、始末,一五一十尽数告知,随即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他希望魏老出手调配,将要下放的老张,发配到二道拐去。
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二道拐,在秦风这里,却是此刻最稳妥的避风港。
这两年,经过戴老孙子、龙孝军一众人的“折腾”和坊间的层层传言,二道拐农场的凶名早已传遍整个四九城。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是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劳作繁重,蚊虫肆虐,是惩罚重犯、处置问题人员的苦寒之地。
但凡有点关系、有点门路的人,拼尽全力、求爷爷告奶奶,也绝对不会被发配到二道拐。
不少真正作恶多端、罪有应得的人员,被发配到二道拐之后,在龙孝军等人的安排下,短短时日就熬不住劳累,去见他们太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不能光用嘴给别人说这里有多苦多累,要让他们看到。
还有不少主动响应号召、一腔热血下乡支援的年轻知青,满心抱负奔赴二道拐,在林山等人的“锤炼”之下,也撑不了多久,大多偷偷折返回城。往后宁愿去荒凉的大西北,也绝不肯再踏足二道拐半步。
外人眼中的绝境,恰恰是乱世之中最好的保护壳。
越是凶名在外,越无人关注、无人惦记,反而能让避开后续的层层打压、无端批斗,安安稳稳熬过这段艰难岁月,保全自身性命。
魏老听完秦风的诉求,知道秦风的想法,当即点头应允,直接应下了这件事。
解决完老张的事,秦风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魏老开口,出声留住了他。
魏老抬手示意秦风落座,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根,烟雾袅袅升起,笼罩了魏老凝重的眉眼。
一室寂静,唯有烟丝缓缓燃烧的细微声响。
一根烟即将燃尽,魏老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带着对当下时局的深深忧虑。
“小风,如今的局势,你也清楚。全国各地风波四起、乱象丛生,街头闹事、冲突不断,治安问题层出不穷。
眼下全国公安警力严重不足,基层管控渐渐跟不上变化的速度,长此以往,迟早要出乱子。你心思活络、眼光长远,你有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稳住当下的局势?”
秦风听后也陷入沉思,他清楚当下的警力底数,全国在编行政公安干警,仅有三十万人左右,此前归属公安序列的公安部队,大概三十八万左右,两者相加,公安体系总人数不过六十八万。
看似人数不少,可摊在偌大的全国土地上,面对遍地四起的风波乱象,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用。
想要临时扩招公安队伍,根本不现实,时局动荡、人心混乱,仓促扩招只会鱼龙混杂、乱上加乱。
眼下唯一稳妥、也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只有一条。
秦风没有丝毫隐瞒,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魏老,当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向上申请,让驻军部队全面接管各地公安治安工作,实行军管。”
“与其等局势彻底失控、乱象爆发、出现重大纰漏后,被迫强制军管,不如提前主动申请,主动让军队接管。”
秦风与魏老等人的孙子关系匪浅,又事关家国安稳,他毫无保留,将主动军管与被动军管的所有利弊、长远得失,娓娓道来。
魏老静静听着,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心中始终存有不甘。
一旦全面军管,公安体系权责移交,诸多格局都会改变,诸多公安的命运也会随之变动。
可听完秦风条理清晰的分析,看清所有利弊得失之后,魏老心中的犹豫彻底散去,不再迟疑。
利弊权衡之下,家国安稳,永远是第一位。
秦风离开之后,魏老第一时间联系戴老等人,几人快速碰头、短暂商议,统一意见之后,即刻驱车前往红墙,向上级递交了申请全面军管、驻军接管各地公安治安的请示报告。
很快上级决策下达,雷厉风行。
当天下午,一道指令传遍全国。
全国各地驻军迅速出动,层层推进,全面接管地方各级公安局、派出所,正式接手全国治安维稳工作。
前世,军管仓促被动、乱象先行。
那个时候局势彻底失控,风波遍地蔓延,无奈之下才启动军管。也正因如此,前世军管开展之后,公安体系遭受重创,大批公安干警被打成走资派、旧警察、问题人员,集中学习班、下放劳动改造、清查批斗,整个公安体系近乎瘫痪。
但这一世,一切都彻底不同。
此次军管,是局势尚未崩坏、体系完好无损之时,由魏老等元老主动申请、主动推进的稳妥布局。
正因这份提前的果断决策,前世那场大规模清查干警、集中学习、下放改造的浩劫,直接被彻底规避。
这一世的军管,权责划分清晰分明。
驻军部队主要负责处置突发动乱、大规模冲突、恶性事件,全权把控全局维稳、防范风险;而原有公安干警、警务人员,则保留原有岗位与权责,专心负责百姓户籍、日常治安、邻里调解、民生警务等日常基础工作。
军警各司其职、相互配合、互不内耗,稳稳撑起了全国的治安秩序。
更让人庆幸的是,蓄谋已久的一些人,筹划许久,打算趁着春节期间、管控松懈之际,对魏老一众元老发难,制造一个大乱子、搅动时局。
却没想到魏老行事如此果断,提前军管,一夜之间彻底收紧管控,直接打乱了那些人的布局。
那群人筹备许久的诡计,还未来得及付诸实施,就被彻底扼杀。
魏老一众元老,也借着这场提前到来的军管,不知不觉中躲过了一场足以颠覆自身、牵连甚广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