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世独行:从零开始的杀戮进化 > 第732章 无声吊唁,交情难续
    寻风庄园。

    陈平渊到的时候,庄园里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灵幡飘动,没有香烛燃烧,没有任何他认知中与吊唁有关的仪式痕迹。

    偌大的庄园,连一个往来行走的下人都看不见。

    甚至连庄园外围那道时刻运转的防护屏障,都已经关了。

    视野落到庭院中央,一张十几米长的黑色长桌横亘在那里。

    桌上没有菜肴。

    只有一只只源酒杯,整整齐齐排在桌面上。

    杯子不多,陈平渊目光扫过,二十来个。

    其中有几个已经空了,杯壁上还挂着残酒的痕迹。

    他站在庄园门口看了两秒,明白了。

    来过的人,喝一杯,就算吊唁。

    喝完酒,便可以走了。

    这很方景承。

    陈平渊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散坐着一些人。

    大多数陈平渊都不认识,但从气息和衣着能分辨出来,几乎全是皇室中人。

    庭院的角落里,几位年轻男女静静坐着,没有人说话。

    其中一个年纪很小的公主,手里拿着一杯尚未喝下的酒,眼眶通红,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另外几位陈平渊曾见过的亲王们,则是神情各异。

    有人垂着头,有人面色沉郁看着庄园外,还有人目光放空,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但无一例外,没有人开口讲话。

    没有谁来主持,更没有谁来致辞。

    这场追悼从头到尾,只有沉默。

    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陈平渊的到来,但也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种场合,没人会刻意攀谈什么。

    陈平渊的视线在场中扫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熟悉身影。

    乌熣。

    韩束。

    他走过去,在乌熣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韩束手里端着一杯酒,始终没喝,就那么安静地托着,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怔怔出神。

    乌熣抬头看了陈平渊一眼,无声点头说了一句来了,算是打过招呼。

    陈平渊也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扫了一眼桌中央的那些酒杯,抬手摄了一杯过来。

    一口饮尽。

    酒是好酒。

    入口温润,回甘绵长,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草木香。

    木冥春。

    方景承生前最爱喝的酒。

    他放下杯子,视线越过长桌上那些或满或空的酒杯,落向长桌尽头。

    那里有一个看着就很是单独的位置。

    空的,没人坐。

    面前摆着一只倒扣的杯子,安安静静扣在桌面上。

    挺好。

    ............

    时间就那么一点一点过去。

    没有人打破这份安静,也没有人觉得这份安静需要被打破。

    院子里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了。

    几位亲王最先走。

    他们起身走到长桌前,面朝桌尾那个空座位,恭恭敬敬一拜。

    然后转身,化作流光,从庄园上空消失。

    一个,两个,三个。

    庭院里的人越来越少。

    那个手里一直握着酒杯的小公主,是皇室成员里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看了很久,最后仰起头,将那杯被捂热的酒灌了下去,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把空杯子轻轻放在长桌上。

    然后面朝尽头那个倒扣的空杯,深深弯腰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转身,也走了。

    院子里最终,就剩下了陈平渊、乌熣、韩束三个人。

    三个人又坐了一阵。

    韩束终于动了。

    他把那杯始终没喝的酒,慢慢倾斜,倒在了脚边地面上。

    酒液渗入草地,转眼就看不见了。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长桌尽头的那个空座位,声音有些沙哑。

    “走了。”

    说完,飞身而起,消失不见。

    乌熣目送韩束的身影彻底没入天际,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张长桌,而是看向陈平渊。

    “明天,源殿就把庄园收回去了。”

    陈平渊嗯了一声。

    寻风庄园是源殿的产业,不是方景承的私产。

    人不在了,产业自然要收回,这没什么好说的。

    乌熣站在那,沉默了几秒。

    “景承跟我说过。”

    “说你和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

    “我也知道。”

    “不过修炼之余,要是觉得烦闷了,还是希望陈兄弟,可以到我那边坐坐。”

    这话听起来只是寻常客气。

    但陈平渊知道,不是。

    方景承在的时候,他们四人是一个圈子,喝酒,闲聊,互相打趣,甚至偶尔切磋。

    方景承走了。

    那个能把四个人拢在一块的人,没了。

    圈子也就散了。

    而这一次红夜世界之后,陈平渊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一种很难再平等相待的程度。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韩束和乌熣看着自己的时候,神态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敬畏。

    疏离。

    还有几分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拘谨。

    乌熣这句“到我那边坐坐”,是在告诉他,他们还是朋友。

    只是,换一种方式。

    这种方式里头,带着分寸,带着距离。

    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诚意。

    陈平渊沉默了两秒。

    “好。”

    乌熣也没再多说,朝他点了点头,随即缓缓飞起,离开了这座他大概再也不会回来的庄园。

    风从上面吹下来。

    几片不知道哪飘来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空了的酒杯旁边。

    偌大的寻风庄园,只剩下陈平渊一个人。

    他也站起身来。

    走到长桌尽头,在那个空荡荡的椅子前停下。

    伸出手,在椅背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缓缓飞离了庄园。

    源殿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和那把椅子的距离越拉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