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快得几乎没有痕迹，手指又重新在光幕上划动起来，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
“我知道。”
“刚才宗尘带她去隔壁楼安顿的时候，我察觉到了。”
她的语气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平平的。
“这是好事。”
“有一位真正的星神境强者在公子身边，不论是修炼还是其他，对公子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她顿了顿。
“能看的出来，这位紫鸢盟主是真下定决心了。”
陈平渊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再往这个话题上聊。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没必要说。
青衣的变化他多少能察觉到。
她曾经是他身边最大的依仗。
从初遇到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是那个站在他身后兜底的人。
可现在，紫鸢来了。
一位货真价实的星神境。
这种落差，搁谁身上都不会太舒服。
但，这就是现实。
陈平渊如今已经能无比清晰的看清自己在这个宇宙中的生态定位。
未来，必然会有更多的人，以各种方式来到他身侧。
紫鸢只是一个开始。
另一边，青衣没再说什么，继续处理着光幕上的数据。
修炼室里只剩下光幕切换时偶尔响起的轻微声响。
陈平渊也没有打扰她，走到修炼室另一侧的台子边坐下。
他挥手打开个人终端。
光幕上弹出源殿各层级的课程目录，密密麻麻排了满屏。
红夜世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
从明天开始，源殿便会恢复正常的教学秩序。
是时候，重新回到学习的轨道上了。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蓝血果，咬了一口。
清冽微甜的汁液在嘴里散开。
旁边是青衣操作光幕时偶尔发出的声响，修炼室外面，偶尔传来庄园湖面泛起的水声。
他嚼着果肉，视线在课程名称上一行行扫过去。
然后他忽然恍惚了一下。
安静的房间，桌上的食物，旁边有人在忙自己的事，而他坐在这里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这画面太熟悉了。
蓝星，末日之前。
他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电脑亮着财务报告，窗外是城市的车流。
那种日子，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可历经种种，兜兜转转走了这么远的路，他又坐到了一张桌子面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旁边还有个人在忙别的事。
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挺幽默的。
陈平渊愣了两秒。
然后低头又咬了一口蓝血果，收回心思，继续翻课表。
...........
源殿的课程分类，当真是庞杂到令人发指。
法则类、武道类、炼器类、阵法类、战术类、运用类。
运用类下面有个世界之力运用的分支，又分成体内世界和宇宙空间两个大方向。
而体内世界下面又分出世界构建、生命迁移、源质起源等十几个子项。
再往后还有种族学、宇宙地理、寰宇战略、万族图录、秘境学、星域生态、宇宙海考古……
林林总总几千个门类，光是目录就能翻上半天。
过去五年里，他在千衍、百界、十生三个层级的课堂上花费了大量时间。
但实际上，他学到的东西和源殿真正的教学体量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红夜世界里暴露出来的那些短板：
对上古历史的无知、对血肉异变本质的茫然、对高阶法则交互的陌生。
每一条都在反复提醒他同一件事。
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论认知储备，远远不够。
所以他是真心想继续留在源殿学下去的。
不是客套，不是借口，是实打实的需求。
陈平渊手指一划，跳到进阶课程区。
“空间法则能力延伸。”
“鬼族虚化与空间穿梭的本质区别及实战运用。”
“星璇境空间折叠与世界之力的稳定预设。”
“多法则共振的理论极限与已知案例分析。”
这些课程名称他之前都扫到过，但当时他的境界太低，连课程简介都读不太懂，直接划掉跳过了。
现在重新看一遍........
好吧，依然有大半内容超出了他当前的理解范围。
但他还是把它们逐条勾选了上去。
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记没记住，是另外一回事。
星河境之后，时间长河赋予的记忆能力让他过目不忘。
现在听了不理解，没关系。
因为所有信息都会刻在他的意识深处，等以后真遇到类似问题了，再慢慢消化，对照就是。
接下来，他花了大半个小时，将未来一年的课程表排满。
课程之间的零星间隙，他全部标注为“极宙时光屋”。
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开启1000倍流速，就是将近42天。
用来提升境界、掌握运用世界之力、修炼源神兵，都可以。
时间不长，也不枯燥。
不至于像上次一样，和方景承在里面熬上十五年。
说实话，那十五年他其实也挺累的。
那种模式，一次两次，还好，硬撑着就是。
可未来这76年里，他预计在时光屋内度过的总时长，折合起来差不多能达到数千年。
毫无疑问，这绝对绝对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所以修炼时间的零碎化，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平渊把排好的课表存档，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看了看时间，距离明天最近的一堂课还有十几个小时。
他打算先去极宙时光屋跑一趟，利用这段空档把归墟战刀好好熟悉一遍。
星主级武器的法则脉络之复杂、绝不是他拿在手里挥两下就能摸透的。
不过，他还需要一个能扛住他全力一击的人。
陈平渊的视线往隔壁楼的方向扫了一下。
显然，紫鸢这位星神境强者，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陪练对象。
他划开个人终端，点进通讯界面，打算发条消息过去。
两人虽然相隔不过数百米，一个感知就能通知到。
但出于尊重，陈平渊还是打算用正常渠道联系。
可就在他要编辑讯息的时候，两条未读消息同时弹了出来，压在了他的输入框上面。
一条来自韩束。
一条来自乌熣。
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半小时后，我们在寻风庄园。送景承最后一程。你来吗？”
陈平渊看着屏幕上的字。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没有落下。
修炼室里那些细碎的声响，在这一瞬间好像全都远了。
方景承。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瞬间，他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外翻。
是从源法会馆初遇，到给自己引路，介绍源殿的导游。
是五年当中，十几次的庄园小聚，把酒言欢的同窗。
是时光屋里，那个和自己一样苦修了十五年的邋遢亲王。
是给他科普战斗语法，被他暴打后险些走火入魔的对手。
最后，是红夜世界里的那个男人。
拄刀而立，气绝不倒。
天央亲王，方景承。
陈平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消息，他关掉终端。
面前的课程光幕还亮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了整片视野。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字上。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迪兰庄园的湖面，水波不兴，倒映着源殿穹顶洒下的光，一层叠着一层。
方景承的路，走完了。
可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
（说个小乐子。)
(公司五一放假，我心中默认，写也放假了！！！就是放假这几天我是不用更新的！！！直到下午孩子问我爸爸，你今天不打字了吗？我当时理所当然的说不用啊，放假啊.....说完才反应过来，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最后祝大家五一节快乐~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