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逆臣长公主的捉妖日记 > 36.庆祝她的死
    镇北侯府。

    月光淌进屋内,冷冷扒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割出数道锐利的分界线。

    孟献又换了件白色的衣,垂头站在桌边,南栖先前送来的药已经放凉了,一点浅薄的雾都没有散。

    他手里捏着个红绳,拇指一遍遍摩挲,视线凝着平静无波的药。

    本是叫南栖去把信追回来,但信一早就加急寄出去,根本拦不下来。

    高叙那边不知信息会作何延误,能不能同信件一起收到斩首信息,而后作出变通,也不清楚喻为央在信里同他说了什么。

    万一受到牵连……

    孟献捏紧红绳,还是觉得自己这个昔日同僚不会蠢成这样。

    他低头抬手,拉起左边袖子,露出一截小臂,将那红绳缠在手腕上,低头咬住系好。

    绳索本身的涩味夹杂稀薄母亲的妖力,刺得他鼻头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猛眨两下眼,又盯着红绳看了好一会,他才笑一下,将袖子撩回去,抬手去桌上拿那碗药。

    苦涩的冰凉落入喉间,孟献又听见外边起了脚步声,下颌猛缩。

    随着一口药咽下,他神色也沉下去,手上动作顿住,把半碗没喝完的放回桌上,抬脚朝外走。

    孟诠宇又来了。

    心跳声都弱起来,孟献站在门口停住步子,等他到了自己敲门。

    他视线落在挂墙一边的剑上,手指紧攥,血液涌动起来,背部灼烧。

    如果他只是一只妖,确实会循着想法杀了他,但现在束缚在他身上的,还有作为人类的道德底线。

    同样的,如果只是妖,他也不会避着喻为辙截下喻为央,他也不会任孟诠宇送人入宫。

    当然,也同样的,喻为央可能第一面就会对他手起刀落。

    不纯粹让他失去的,就是给他带来的。

    有些东西可能就是随手抓的一缕风,吹了就过了。

    那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然后转变为清脆的叩门声。

    比心跳还响。

    孟献面无表情开了门,动作很快,甚至大有不耐烦感,而后直视屋外头的孟诠宇,一言不发。

    孟诠宇打量他一番,道:“像个怨妇,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是啊死了老婆能不像怨妇吗。不仅如此他还要化厉鬼。

    他面色愈发阴沉了,一句话没回。

    孟诠宇视若无睹一般,声音抬高了一点道:“你的好罪臣得以诛杀,皇上龙颜大悦,明日于宫中设宴,满意吗?”

    “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才见一面的女人,像么回事就对着她发情,再怎么人妖平等,你还得记着自己在哪。”

    字字句句刺孟献心口。

    他指甲掐着指腹,眉峰压不住微扬起。

    余光里,剑鞘的亮光灼得眼睛疼。

    但是孟献站在那没有动。

    这些话他在祠堂都听腻了。

    孟诠宇看了他半晌,只见他无任何反驳之意,声音缓了点,“归京两年不曾入朝,叫外头怎么看镇北侯府?”

    “你是不是该想想,明日宫宴该做什么?”

    说到后头,他语气阴森起来,已经起了威胁意味。

    毕竟有了木偶和法器,又何须从前一般畏惧孟献,他现在还受重伤。

    “撤法器。”孟献终于冷声开口,眨眼极浅,瞳孔几乎如狐狸站在烈阳下一般竖着。

    孟诠宇眉头拧起,听了个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注视他。

    “不然,要叫外头看见一个病弱的侯府世子吗?”

    谁想对这样的人授予官职,谁想对这样的人刮目相看?

    本来归京两年孟献就鲜少晒太阳,肤色偏白,今日一折腾,看着更像个随时要死的人。

    不说皇上,小吏看了都要蛐蛐两嘴这是不是废物。

    他能拿妖力快速修复自己伤口,再拿补品补下,甚至打大量药钱都能省去,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撤个法器,还有那木偶兜底呢。

    孟诠宇冷笑,道:“明日你最好别是这副怨妇模样,鬼迷心窍的东西,不然一辈子,你们就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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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在它们阴影下。”

    他说的就是法器和木偶。

    先前孟献服软,而后地牢给喻为央传信,看着不聪明,难成大事,却也会叫他更防备。

    于是,他又威胁道:“再同他人提那逆臣,你兄妹二人与镇北侯府便再无瓜葛,曝尸荒野。”

    前者大体是孟献求之不得的,但他不能这么做,他怀疑母亲失踪和他有关系。

    此外,他虽厌恶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却不能丢下这个“镇北侯”的名头。

    这是母亲,从小就在耳边叮嘱过他的,近二十年来一直魂牵梦绕的东西,即便他不理解母亲为何执念如此深,但她要,他就做了。

    毕竟,她是这辈子世界上第一个教会他爱,让他有能力去爱人的人。

    孟诠宇衣袖在夜风里微响,孟献依旧直视他,“提了有什么用?”

    锋利的模样反倒叫孟诠宇安心,他扯了个满意的假笑,“知道就好。”

    他转身出了门,将门在孟献眼前摔上。

    门槛余震叫孟献耳膜疼,他蹙眉,又扯开左手衣袖,露出显眼的红绳。

    胸膛剧烈起伏吸气,他用手将红绳与手腕一并圈住,低头看着,颤声道:“等所有的事做完,我来陪你。”

    具体是什么事,也许是安定好南栖,也许是找到母亲,也许是弑君,把她的哥哥千刀万剐。

    他曾亲眼目睹两次她身亡,如今又遭重创,脑子已经不能做到太清醒。

    想想解恨的事情疏解情绪毫不为过。

    那再过分一点,将她的好哥哥始终吊着一口气,慢慢凌迟呢。

    孟献攥了拳,感受到那镇妖法器被撤掉了,身上被压抑许久的妖力喷涌而出,用不完一样。

    他抬手拿妖力化了个巴掌大小的人偶,五官有点潦草,被刻意做的眼歪嘴斜。

    只是身上的衣物版型,赫然和密林那日喻为辙穿的十分相似。

    他死死掐了几下,将其抓在手里,又拿妖力变出来一柄极其小的剑,捏着剑柄,一下就削掉了小玩偶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