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楼梯下方,等了半天。俩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直到听见楼梯上方,传来楼上邻居开门和下楼的声音,俩人才赶紧侧转过身,主动让开了道。
“你俩站楼道里,聊什么呢?”楼上阿姨经过时,促狭地笑问道。
蓝雨娟微笑解释:“刚吃完午饭,送客人下楼。”
阿姨笑而不语,只露出一脸打趣的神情。
蓝雨娟尴尬地,脸都红了,连忙催促道:
“走吧,我们别挡着路了。”
陈默依言转身,慢慢继续往楼下走。
眼看刚才那位阿姨走远,又突然转身问道:
“你对另一半的要求,就那一点?没别的了?”
蓝雨娟停下看着他,格外认真道:
“你以为,这一点很容易做到吗?”
亲生父亲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何况是继父。
“那你,考虑一下我?”陈默望着她,同样认真道。
蓝雨娟愣了一下,直接拒绝了:
“陈默,我现在头疼的事情很多,想去做的事情也很多。”
“暂时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说完,上前就要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
“我去扔吧!”
“你昨晚没睡,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却在她伸手走近时,抬手稍稍避开。
“小蓝老师,你别转移话题。”
“真的,再考虑一下我?”
“我们结婚,你现在的生活,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你依旧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而且,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出面,帮你解决很多麻烦。”
蓝雨娟沉默了。
陈默的话,让她想起了上午,前夫来纠缠自己时的场景。
如果她和陈默结婚了,不管俩人之间有没有感情,再遇到上午那样的场景时,她相信陈默一定会站出来挡在她前面。
她就不用再担心,前夫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或者担心前夫,会抢走自己的女儿。
可蓝雨娟也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陈默,婚姻不是交易。”
“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也能解决。”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陈默去扔垃圾,又看着他离去,然后才独自转身上楼。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刚才陈默说出那番话时,自己有多心动。
在她心里,陈默是一个非常靠谱,且非常出色、有能力的男人。
她现在遇到的所有棘手事,陈默只要稍微动动手,就能帮她全部解决。
如果家里能多一个,这样能顶事的男人,别说前夫一家,不敢再闹上门,邻居们再嚼舌根和闹事,也得掂量一下。
可蓝雨娟心里很清楚:这样优秀的男人,她配不上。
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不会去肖想。
回到家后,蓝雨娟越琢磨,越觉得前夫不太对劲。
终于,她找出了李娇娇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是一道清爽的女声,“喂?”
蓝雨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冷静道:
“你好,我是蓝雨娟。”
“我知道呀,你找我想问什么事?”
电话里,李娇娇的语气出奇地爽利,听着像是在逛街。
对方仿佛早已猜到,她迟早会打这通电话一样。
“刘志远来湘南了,今天又找到我家来了,你不管管吗?”蓝雨娟直接问道。
李娇娇轻笑道:
“你不是猜到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是个聪明人,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就想问,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蓝雨娟停顿了片刻,直接承认了。
“嗯,我确实想知道。”
电话另一头,李娇娇笑得更大声了。不过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凉。
“其实,很简单!”
“我知道他骗我后,原本就没想着继续跟他好!”
“当时我脑子也是有病,一个人拎着行李去找他。”
“那天我一气之下,拎着行李往回走,却被她妹妹带人抄小路堵住时,心里害怕极了。”
“那个村那么偏僻,我人生地不熟,万一惹恼了他,伤害我怎么办?”
“我只能继续装,他怎么哄,我怎么顺着呗!”
“后来无意中听他妹妹说,你们离婚,他分了你一百万?真是大方!”
“我跟着他,也浪费了三四年最好的光阴,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反正,别管我用了什么办法,他东拼西凑,也给了我一百万。”
“我拿上钱,转头就辞职回了老家!”
“不过,我最近听说,他炒股赔了不少钱。而且他们单位今年裁员,名单里好像就有他。”
“你如果想回心转意,现在正好!”
“你可以带上女儿,带上嫁妆,再带上离婚时的一百万,跟他回老家,先帮他还账,然后给他弟弟买房结婚,再给他生个儿子、伺候他全家,陪他一起东山再起......”
蓝雨娟听着这讽刺意味拉满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李娇娇,我谢谢你!”
“不过,我脑子进的水,已经抽的差不多了!”
“你有这关心我的功夫,还是抓紧时间,治治自己的脑子,今后找男人擦亮眼吧!”
李娇娇一噎,对着电话嗔怒:
“呸,滚!”
然后直接掐断了电话。
蓝雨娟放下电话后,心里终于有数了。
难怪刘志远这么害怕,自己给他原单位打电话。
他并不是担心,自己会举报他,而是怕自己知道,他已经失业和负债的事实。
从而,更难把自己骗回去!
想通这一切后,蓝雨娟当即决定,尽快带着女儿搬到新家去,让前夫找不到她们。
于是,周一她刚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就赶紧去新家量尺寸,然后去家具市场订家具。
蓝雨娟心里想着事,来去匆匆。
她并未留意到,自己牵着女儿刚出小区,就被人跟踪了。
周一上午,十点左右。
刘志远“着急忙慌”地赶到幼儿园,眼眶通红,语气悲痛地道:
“老师,我来接一下蓝小曼!”
“我是孩子爸爸,她爷爷突然去世了,我们需要回家奔丧!”
班主任看着陌生的家长,狐疑道:
“你搞错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你。”
“蓝小曼的爸爸,我见过,不是你。”
刘志远也懵了,“啊?”
“老师,我真是蓝小曼的爸爸!”
他瞬间联想到,蓝家对面住着的那一个,凶神恶煞的邻居发小,连忙解释道:
“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之前来接我家小曼的,应该是她叔叔,或者舅舅。”
“我才是小曼的爸爸!”
说着,刘志远连忙从包里,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一系列证据:
蓝小曼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父女俩的户口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甚至连他和蓝雨娟结婚时拍的照片,也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来了。
班主任皱紧了眉头,当即将蓝小曼喊出教室对质。
结果小家伙刚走出教室,眼睛亮了一瞬,先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刘志远眼底闪过一抹暗喜,随之演得更入戏了:
“老师,我真是小曼的爸爸!”
“若不是家里真出了急事,谁又会无缘无故,诅咒自己的父亲呢?”
刘志远神色悲痛,又翻出了灵堂的照片。
班主任看着心里一瘆,恰在这时,班级里一个小孩又哭闹了起来,班主任头疼不已,连忙道:
“行,那你们赶紧回去吧!”
“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