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抚好周执的情绪后,许时初才发现病房内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江行肆偷偷咽了咽口水。
妈妈果然还是爱他的,对他可从来没下过这么狠的手!
钱万也缩了缩脖子,这一脚要是踢在他的身上,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只有季知越是真心为周执感到高兴。
从今往后,周执就不必再背负那么沉重的压力,他也能有机会重返校园了!
这些年他眼睁睁看着众人眼里的天才逐渐泯然众人,他心里也很难受。
好在一切都恢复了正轨。
看着他们那副鹌鹑样,许时初没好气儿道:
“行了,我是能吃了你们还是怎么着?”
江行肆立刻露出两颗小虎牙,表情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妈妈最温柔了,弯弯永远爱妈妈哦!”
许时初噗嗤一下被他逗笑,“嗯,行,妈妈也爱你!”
她歪了歪脑袋,“正好你这段时间也上不了学,怕你无聊,不如我给你多找几个家教吧,就在病房里轮流教你。”
“哦对了,你不听妈妈的话跟人打架,还很丢脸地打输了,那就罚你再写一份检讨吧!”
“800字你不长教训,那就2000字吧!妈妈肯定帮你把每份检讨书都认真收藏起来,怎么样,妈妈的爱够深沉吗?”
江行肆含泪点头,“深沉,就没见过这么深沉的爱了!”
“那就好,我就知道弯弯最懂事了!”
说完,许时初又看向季知越。
“我来的时候保镖跟我汇报过了,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已经被抓去了警局,你爸爸手上也不干净,很有可能也会进去。”
“你怎么想,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季知越摇了摇头,感谢道:“谢谢阿姨,这件事我可以处理好。”
许时初当然相信他,原书里的季知越便是从这里开始彻底摆脱了赌鬼父亲的拖累,人生开始了真正的逆袭。
“好,你爸爸这边你自己解决,那些放高利贷还上门打砸的人我来收拾。”
“其他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跟我说。”
季知越点了点头,“嗯,谢谢阿姨。”
周执拉了拉许时初的衣角,抿了抿唇,小声道:“你头上伤口裂了,回去找医生重新包扎一下吧!”
许时初下意识抬手,在即将触摸到伤口时停顿了片刻。
“你跟我一起去吧,等包扎完我就办理出院,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周执低头,手心死死攥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时初压根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人就往外走。
“弯弯,你自己保重吧!妈妈已经有新宠咯!”
走到门口,许时初还俏皮地对江行肆挥了挥手。
“你懂的,人总会喜新厌旧的,谁让你下不了地呢!妈妈就喜欢活蹦乱跳的小孩,拜拜~”
江行肆对着门口伸出尔康手,一副被渣妈抛弃的可怜模样,“妈妈~你别走~”
大门毫不犹豫关闭。
钱万默默补充一句:“你妈妈不要你咯!”
江行肆:(σ`д′)σ
难得的,江行肆发现受伤的不方便之处。
他现在连下床都费劲,按照医生的说法,他这两个月几乎都要坐轮椅,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幸好不是真的腿断了,否则坐一辈子轮椅还不如死了算了。
等等,在出现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江行肆脑子里瞬间想起了妈妈的声音。
“左右苍茫时,总也得有条路走,这路又不能再用腿去趟,便用笔去找。”
“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先别去死,再试着活一活看。”
“……”
是啊!史铁生都能做到,他为什么就一定要死!
江行肆心理悄然地发生了一次蜕变,对生命也多了几分敬畏。
他拍了拍一旁钱万的胳膊:“快,给我找纸笔来,我现在灵感爆棚,别说两千字的检讨了,两万字都没问题!”
钱万:……
季知越:……
.
刚包扎好伤口,江砺就出现在了病房,他一把将许时初圈到怀里,声音都在发颤。
“初初,我还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
许时初无奈:“你才离开几分钟啊!样本送过去了?”
江砺闷闷地嗯了一声。
“初初,你不可以再推我离开了,我一路上都好想你的。”
许时初:“……儿子还在呢,等会儿给我办出院吧,今晚我们带儿子回家。”
一直沉默着当背景板的周执突然出声:“等鉴定结果出来吧!”
不看到结果,他心里始终放不下。
“行,听吱吱的。”许时初一口答应下来,“那你先叫声妈妈听听。”
“妈妈”两个字触到了周执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从小听着周遭的闲言碎语长大,一直以为是妈妈抛弃了他,偶尔的时候他也曾怨过,怨她为什么一次都不来看自己。
而在他贫瘠的童年里,关于“母亲”这个词的所有想象,全都寄托在隔壁的姜阿姨身上。
他像个贪心的窃贼,偷偷窥探着姜阿姨对女儿毫无保留的爱,在那偶尔满溢出来的温柔里,蹭到一点不属于他的温暖。
可现在骤然得知,妈妈不是故意抛弃他的,妈妈也很爱他,他反倒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拖腔拿调的声音:“妈妈,听说四弟找到了?”
江晏和许景珩一同出现在门外。
看到吊着胳膊的周执,江晏围着他啧啧了两声。
“这就是四弟吧?跟小弟还真是难兄难弟啊!一个缺胳膊一个少腿,一看就是亲兄弟。”
周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