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心里窜起了一股无名火,他看着周执,问道:“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周执不解地蹙了蹙眉,“你指什么?”
周父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看到他脸上确实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没什么,我已经看好了房子,过几天我们就搬走。”
“搬走?”周执震惊:“你要搬去哪里?”
“不是我要搬走,是我们一起搬走。”周父耐心纠正他,“都有钱了,谁还住在这个破地方?我打算搬到云城去,以后就不回来了。”
周执直觉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眼神紧紧盯着他爸,想从中窥探到一二,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垂眸,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搬,要走你自己走。”
周父瞪大了眼睛,“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难不成你还放心不下姜家那姑娘?”
周执:“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所有认识的人也全都在这里,我不会离开的。”
周父被他气得心脏突突直跳,所有的恐慌和心虚全都化作了指向他的怒火,“我告诉你,你不搬也得搬,等我收拾妥了,老子就算是捆也得把你捆过去。”
说完,他狠狠甩上房门,干脆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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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废弃工厂内。
陆寒白艰难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嘴里被塞着布条,他惊恐地看着周围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心里满是惶恐。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光源处缓缓走了进来。
他轻轻挥手,几个保镖便快速后退,将空间留了出来。
江砺手里拖拽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随着他的脚步缓缓靠近,铁棍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寒白瞳孔不断放大,铁棍的摩擦声在他耳中仿佛恶鬼的咆哮,“唔唔——”
“砰——”
江砺抬手,棍子狠狠砸下,陆寒白腿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缓缓弯折,细细密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抬手将陆寒白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声音偏执阴暗,“为什么要害初初,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她,你为什么要毁掉?”
说完,又是一棍砸下,陆寒白的惨叫响彻上空,“啊——”
他看江砺的眼神都染上了恐惧,“不,不是,我没有……”
“不承认?”江砺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你想让初初去死,那你就先一步去死好了!”
眼看着江砺手中的铁棍正要对准他的脑袋,陆寒白本能地使用全身力气向后翻滚,铁棍狠狠砸在了水泥地上。
巨大的声响让陆寒白内心产生一阵后怕。
他立刻喊道:“是江晏,我要对付的是江晏,一切都是他的错!”
江砺手中动作停顿片刻,那双浅淡的眸子仿佛聚着万千风暴,声音冻得像冰碴,“你说什么?”
陆寒白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道貌岸然。
为了保命,他几乎未经大脑便将自己那些深埋心底、不为人知的过往尽数倒了出来。
“都是江晏,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跟我比?我才是老爷子最看重的继承人,我才是陆家的家主。”
他摇着头,额上冷汗打湿了他的头发,身上血迹沾着泥土让他看起来越发癫狂。
“暖暖是我一手养大的,她本来就该是我的人!”
“偏偏江晏要来插上一脚,如果没有他,我早就跟暖暖在一起了。”
“她没有别的亲人了,只有我,她的世界里只会有我这个小叔,我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江晏就该去死,他就该去死!”
此时,正站在门外的江晏将这些话全部听入了耳中。
怪不得,他从小就觉得陆寒白对他有种微妙的恶意,可是他隐藏得太好,他几乎很难捕捉到,很多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烦躁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
只觉得一切都太过荒谬,又太过可笑!
他从小学习天赋就很高,在陆之薇的逼迫下他几乎把所有的天赋都化作了跟许景珩比较的筹码,没人看到他背地里的苦练。
外人眼里永远只能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
当年陆老爷子对着这样的他确实发出过感慨,如果他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小辈就好了。
可江晏清楚,这只是一句随口的感慨,陆老爷子从来都没有动摇过陆寒白继承人的身份。
但仔细想想,确实是从那之后,陆家的小辈们欺负他欺负得更狠了。
巧的是,每次都会被陆寒白撞见,那时候的他只能卑微地匍匐在地,向他发出自己的求救。
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他那不轻不重、轻描淡写的敷衍。
渐渐的,他眼里的希望也逐渐破灭。
后来,是暖暖姐重新打跑了他,所以在他看出陆寒白的不怀好意后,才会一次次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惜全都以失败告终。
他推开那扇陈旧的铁门,看着狼狈不已的陆寒白,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原来你是因为嫉妒我!”
陆寒白像是被戳中了某种痛处般嘶吼着:“你闭嘴,你闭嘴!”
江晏没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江砺,“不要亲自动手,妈妈会生气的。”
江砺拿着铁棍的手僵在空中,又听江晏继续道:“我看他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不如就将他送进精神病院吧!”
“还有陆之薇,听说她的腿还没好就傍上了金主,干脆就一起送进去吧,以后在里面他们兄妹也能有个照应。”
江砺正在缓缓平复体内的躁动,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警方已经介入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查到陆寒白身上。”
江晏嗤笑一声,“送他进去岂不是便宜他了?还不如让他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我们还能找人关照一二,我相信陆老爷子也会同意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陆寒白,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暖暖姐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我也找到了家人,我们全都开启了新的生活,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的,让你知道我们过得到底有多好。”
陆寒白疼痛地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拼命地摇头。
可惜一切抗议全都无效。
看着人被拖走,江晏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抬起脚将烟头狠狠碾灭,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心的笑。
“走吧,妈妈还在医院等我们呢!”
江砺将手中棍子丢下,看着一旁的儿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