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时候坐了两辆车,现在少了一个司机,许时初不放心他们,便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宝贝,上车!”
谁知,这一声宝贝刚落,父子四人便齐齐应声,动作迅速地拉开车门。
只有江行肆,手速慢了半拍。
除了驾驶座总共三个车门,他一个都没有抢到。
他孤零零站在原地,风中凌乱中……
江行肆不想被抛弃,于是他使用了撒娇大法,将脑袋凑到降下的车窗前,双手扒着窗沿,声音黏糊糊的,“妈妈~”
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江行肆微微歪着头,眨巴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过来。
“妈妈,我不想一个人被抛下。”
许时初霎时心软了,她抬手揉了揉江行肆的脑袋,转头就对副驾驶的江砺道:“老公,你是大人了,就别跟儿子抢了,你去坐后面那辆车。”
江砺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看着小儿子那副撒娇卖萌的模样,他只觉得碍眼极了,心里的酸水儿咕嘟咕嘟往上冒。
恨不得时光倒流十八年,将这小子重新塞回娘胎里去,省得在这里跟他抢老婆。
他不甘示弱地拉住许时初的手,想用同样的方式撒娇,让老婆心软,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就被打断施法。
“乖,老公你让让儿子,回去我再补偿你。”
江砺听到“补偿”二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开始荡漾了起来。
他低头,凑在许时初耳畔悄悄低语了几句,成功收获了老婆爱的抚摸,紧接着就被踹下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脸上依旧挂着笑。
江行肆极有眼力劲儿地钻上了副驾驶,对着他爸挥了挥手,“爸爸,我们先走一步咯!”
江砺心情好,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身便上了后面那辆车。
窗外的凉风吹散了脸上的热意,许时初侧过头来,叮嘱道:“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咯!”
江行肆极为给面子地伸手握拳,“出发出发!”
车子启动,许时初娴熟地打着方向盘,很快便开上了路。
然而,没过几分钟,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许时初面色突变,“不好,车子有问题,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车内三人震惊不已,江行肆吓得抓紧了扶手,面上浮现出一片惊恐,“怎么回事,是谁要害我们?呜呜,我们是要死了吗?”
许时初目光直视前方,尽量保持冷静,“别怕,我们不会死的。”
她声线平稳,有条不紊地吩咐,“拽拽你打电话报警,团团你打电话告诉你爸,弯弯抓好扶手别害怕!”
前面车子突然减速,许时初猛地转动方向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超车。
“啊——”江行肆被吓得惊叫出声。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捂住了嘴巴,生怕打扰到妈妈。
越是危急关头,许时初就越是冷静。
她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惊慌。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一旦她表露出惊慌的意思,那车上的三个儿子都会她被影响到。
江晏被吓得酒意都消散了,手指在屏幕上不受控制地发抖,试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
许景珩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慌乱,他快速拿出手机,听从妈妈的指令,给他爸拨去电话。
在接到许景珩电话的时候,江砺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全都坐在那辆车里,如果真的发生意外……
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停车!”
司机在半路被赶下了车,江砺则反应迅速地坐上了驾驶座。
他将手机连上蓝牙,跟林特助通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安排好一切,又重新拨通许景珩的电话。
脚下狠狠踩着油门,车里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许时初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道路迅速被清空,她就知道是警方和江砺出手了。
在来宴会厅的路上,这辆车子便是她的三个儿子在坐,如果不出意外,那回去他们也会在车上。
所以是谁这么处心积虑要害他们?
许时初脑子里那根敏感的神经动了动,“车祸”二字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原书中江晏的结局。
——车祸身亡!
所以,会跟陆寒白有关吗?
许时初不确定。
原书里没有线索,现实同样没有。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跟陆寒白脱不了关系。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不断逼近红线。
那一瞬间,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车子从后方冲出,迅速与她并排。
江砺脸上满是焦急与决绝,通过许景珩的手机不断喊道:“初初,别松方向盘!我从前面帮你减速!”
还没等许时初反应过来,江砺抬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很快便开到了许时初前方。
警方通过监控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远程指挥着许时初:“听他的,顶上去,用你的车头顶上他的车尾,轻轻的贴上去。”
许时初照做,两辆车子紧紧咬合着,江砺开始极其缓慢地踩刹车,速度在碰撞和摩擦中缓缓降低。
接线员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前方的道路已经被清理出来,你们继续向前,不要转弯。”
在车速逐渐降到五十的时候,接线员突然出声,“前方车子迅速让开!”
江砺从耳机中听到指挥,迅速转动方向盘,将道路让了出来。
“看到前方的路障了吗?直接开过去,它们会帮你减速。”
很快一排路障出现在眼前,许时初看着前方的水马,又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儿子,她狠了狠心,抬手轻轻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盘,将驾驶座那一侧对准了前方的路障。
江行肆感觉车身在动,他惊吓得差点失语,“妈,妈,你开偏了,车歪了,呜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
许时初对他笑了笑,“别怕,没偏!”
江砺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瞳孔猛地一缩,对着手机嘶吼出声:“初初,不要偏,对直走!”
许时初没有出声。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车辆直直冲了过去。